第1章

他说前世无愧今生另娶，
我和裴行舟竟一同重生了。
上一世我们相敬如宾，儿孙满堂。
可重生后传到耳中的，是他备厚礼去将军府求娶的消息。
"前世我对你无愧于心，这一世，想换一种活法。
"你若还想跟我，便守着我五年，五年后娶你做平妻。"
回到府里，我便提笔写信，寄往远在西州的竹马。
萧云深哪里知道，其实我，也早想换种活法。
01
裴行舟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身寒气。
外面落了雪。
他站在我面前，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开口。
“沈鸢，我们谈谈。”
我放下手中的账本，抬头看他。
这张脸，我看了三十年。
从年少夫妻，到儿孙满堂。
闭上眼，我还能记起他老年时眼角的皱纹。
可现在，他年轻，俊朗，是权倾朝野的裴首辅。
我也一样，回到了二十岁这年。
“说吧。”我语气平淡。
他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冷静，顿了顿。
“我今日，去了定国将军府。”
我的心没有一点波澜。
“去提亲？”我问。
他眼底闪过一点震惊，随即是愧疚。
“是。”
“为了孟如雪？”
“是。”
他点头，艰难地承认。
“阿鸢，上一世，我与你相敬如宾，家族荣耀，儿孙满堂，我自问对你，对沈家，都无愧于心。”
他说得没错。
上一世，他是完美的丈夫，完美的父亲，完美的家主。
我也是完美的妻子。
我们是京城人人称颂的模范夫妻。
直到死，都合葬在一起。
“只是，我心中有憾。”
裴行舟看着窗外的雪，眼神悠远。
“我年少时，心悦如雪。阴差阳错，娶了你。”
“为了责任，我压抑了自己一辈子。”
“如**天垂怜，让我们重来一世。”
“阿鸢，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我静静听着，像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已向将军府许诺，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娶如雪为妻。”
“那你置我于何地？”我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他似乎就等着我问。
“阿鸢，你仍是裴府的夫人。”
“只是，要委屈你几年。”
“如雪性子烈，她要正妻之位。你我夫妻情分仍在，只是需以平妻之位……”
我打断他。
“你的意思是，让我等五年，等你和孟如雪夫妻恩爱，情深义重之后，再把我接入府中，做个平妻？”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点难堪。
“阿鸢，我知道这委屈你。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会补偿你。”
“除了名分，其他的一切，我都不会亏待你。”
“五年后，你我还是夫妻，我们还会有我们的孩子。”
他描绘着他为我规划的未来。
一个充满施舍与屈辱的未来。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裴行舟愣住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质问他为何如此狠心。
就像上一世，每一次他冷落我时，我做的那样。
可我没有。
我只是觉得无比的荒谬。
“裴行舟。”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如果我说不呢？”
他皱起眉头，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悦和理所当然。
“阿鸢，别闹。”
“你我都知道，这是对所有人都最好的结果。”
“你爱我，离了我，你怎么活？”
“难道你想和离？你一个下堂妇，沈家会如何看你？天下人会如何看你？”
他的话像一把把刀子。
上一世，这些话足以将我凌迟。
可这一世。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裴行舟，你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走到书案前，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纸笔。
“我是在通知你。”
他看着我的动作，满眼困惑。
我没有理会他。
我蘸饱了墨，在雪白的纸上，写下两个字。
和离。
然后，我抬起头，迎上他不敢置信的目光。
“裴行舟，我要与你和离。”
“现在，立刻。”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沈鸢，你疯了？”
我将那封信折好，放进信封。
这不是给他的。
是给另一个人的。
一个远在西州的人。
我做完这一切，才重新看向他。
“我没疯。”
“我只是，也想换一种活法。”
他死死盯着我，像要在我脸上盯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