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洞。
他想从我眼中看出哪怕一点一毫的赌气，不舍，或者伪装。
但他失败了。
我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爱，亦没有恨。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走了。
带着满腔的怒火和不解。
他以为我在赌气，在用这种方式逼他就范。
他以为我过几天就会后悔，会哭着求他。
他不知道。
我的那封信，已经随着加急的信使，一路向西。
马蹄踏碎冰雪，奔赴万里之外的西州。
去告诉我的竹马，萧云深。
告诉他，当年我们的约定，我还记得。
告诉他，我来赴约了。
02
第二天，裴府炸开了锅。
我让我的陪嫁丫鬟春禾，带着府里的下人，开始清点我的嫁妆。
箱笼被从库房里一抬抬地搬出来，摆满了整个院子。
红木的箱子，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裴行舟的母亲，我的婆婆，闻讯赶来。
她一进院子，看到这阵仗，脸都白了。
“沈鸢！你在做什么！”
她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厉声质问。
我正拿着一本册子，对着单子，让下人核对箱笼里的物件。
闻言，我头也没抬。
“母亲，我在清点我的嫁妆。”
“你的嫁妆？你清点嫁妆做什么？你要反了天不成！”
她气得浑身发抖。
我终于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
“母亲，我和裴行舟要和离了。”
“这些，都是我的东西，我自然要带走。”
婆婆像是听到了*****。
“和离？谁准你和离的！”
“行舟不过是糊涂一时，你作为他的妻子，不想着规劝，反而闹着要和离？”
“你眼里还有没有夫君，还有没有我们裴家！”
我懒得与她争辩。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春禾，继续点。”
“是，小姐。”
春禾应了一声，指挥着下人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整套的赤金头面，在日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婆婆的眼睛都看直了。
她一把冲过去，想要合上箱子。
“住手！谁都不许动！”
“这些东西进了我裴家的门，就是我裴家的东西！”
“你想带走？一根线头都别想！”
她张开双臂，护着那些箱笼，像一头护食的母狼。
我冷笑一声。
“母亲，您是读过书的人，应该知道大周律法。”
“妻之嫁妆，乃妻之私产，夫家不得侵占。”
“您现在这样做，是想让御史参裴家一本，说裴首辅贪墨妻家财产吗？”
婆婆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敢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合上账本，走到她面前。
“母亲，我嫁入裴家五年，我的嫁妆，除了**常用度，其余的都投入了裴家的产业。”
“京城里裴家那几间最赚钱的铺子，用的是我的本金。”
“裴行舟这几年打点同僚，疏通关系，用的是我的银子。”
“就连您头上这支**明珠簪，也是用我的钱买的。”
我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说到最后，她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账本上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扬了扬手中的册子。
“母亲若是不信，可以拿去看看。”
“或者，我们直接去京兆府，让府尹大人给我们评评理？”
“你！”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颤抖。
这时，裴行舟下朝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我们。
“都住手！”
他厉喝一声，快步走了过来。
婆婆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哭诉起来。
“行舟！你看看你的好媳妇！”
“她要搬空我们裴家啊！”
裴行舟看着满院的箱笼，又看看我，眉头紧锁。
“沈鸢，闹够了没有？”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耐。
“回家吧，别让下人看笑话。”
他以为我是在娘家闹，想当然地认为我回了沈府。
我看着他。
“裴行舟，这里就是我的家。”
“至少现在还是。”
“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话里的意思。
“你当真要和离？”
“当真。”
“就因为我要娶如雪？”
“是。”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点轻蔑和了然。
“我当是什么。”
“原来是吃醋了。”
他走近我，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