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稳当当的日子，我们过散了

，静脉突出，像一张老旧的地图。她想起小时候，父亲用这双手教她骑自行车，在后面扶着后座，说"别怕，爸在"。她骑出去很远，回头发现父亲早就松了手，站在原地冲她笑。那时她觉得被**了，现在却无比怀念那种**——至少那时她敢回头，敢确认身后有人。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陈屿发来的消息："刚在开会，手机静音了。爸怎么样？"
温言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一分钟。她打字："没事了，支架放好了。"发送。
他回："那就好，注意休息。"
温言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她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她突然想起，今天是周六，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她没提，他也忘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记得过。去年纪念日她在加班，他在外地出差。前年她做了一桌子菜，他临时被叫去改图纸，菜凉了，她一个人吃到撑。大前年……大前年她好像也忘了，是母亲提醒她才想起来，给他发了个红包，他领了，说"谢谢"。
温言低下头，把额头抵在父亲的手背上。那只手很暖，暖得她眼眶发酸。她没哭，只是眼睛很疼，像进了沙子。她想起陈屿的手，那双总是微凉的手，冬天她焐不热，夏天却干燥清爽。她曾经以为，只要她够暖，就能把他捂热。现在她才明白，有些人的凉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不是体温的问题，是心太远，远到热量传不过去。
母亲在走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温言听见她在跟谁说"谢谢关心"，大概是某个亲戚。温言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脸。他的呼吸平稳了，监护仪上的数字也稳了。她轻声说："爸，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父亲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没力气回应。温言就坐在那里，一直到深夜。护士来查房，劝她回去休息，她说"我再坐会儿"。母亲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温言把自己的外套盖在母亲肩上，然后继续坐着，像一尊守夜的石像。
凌晨两点，父亲醒了，要喝水。温言用棉签蘸了水，润他的嘴唇。父亲看着她，突然说："言言，你瘦了。"
温言愣了一下。这是父亲第一次叫她的小名，从她结婚后就没再叫过。她笑了笑，说"没有，称过的，还是九十六斤"。父亲摇摇头，闭上眼睛，喃喃道："别太累，稳稳当当的，比啥都强。"
稳稳当当。又是这四个字。温言在嘴里过了一遍，突然觉得恶心。她起身，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窗，推开，夜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浑浊气息。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开嘴，想喊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就这样站在风口，像一株被吹乱的芦苇，根还扎在泥里，但叶子已经散了。
## 第三章：新房子，旧裂缝
陈屿中标了。
消息是周一下班后他告诉温言的。那天他难得准时回家，手里提着一袋草莓，是温言爱吃的品种，贵，但甜。他进门的时候，温言正在厨房煮面，听见门响，探出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她说。
"嗯。"陈屿把草莓放在餐桌上，"竞标过了，华景那个项目。"
温言拿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穿着她熨好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那块她送的手表。他的头发比早晨出门时乱了一点，额角有汗，大概是路上走急了。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是那种她熟悉的光——大学时他拿到第一个设计奖时，也是这种眼神，亮得像少年。
"恭喜。"温言说，转身回厨房，继续煮面。
陈屿跟进来，从背后抱住她。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喷在她耳后。温言僵了一下，锅铲在半空停了一秒。他们已经多久没有这样亲昵了？她记不清了。也许是上个月，也许是半年前，也许更久。他的身体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她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言言，"他低声说，"我们去看房子吧。"
"什么房子？"
"新房。"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我订了一套，在江边，大平层，两百平，有落地窗，你不是说想要一个能看到江景的书房吗？"
温言没说话。面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