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屋曳影------------------------------------------——，贴着地面，从漆黑的房间深处缓缓滚来。，极其缓慢、滞重，像是拖着一块浸水的厚布，又像是拖着一具失去重量、软绵绵的躯体。——这声音太干净了。，没有石子磕碰的杂音，纯粹得诡异，绝对不是老楼建材松动、风雨穿堂能制造出来的动静。。，台灯的光圈死死锁着脚下方寸之地，身前是楼道、是陌生的男人，身后是看不见底的黑暗，和正在移动的未知东西。。，横扫而过。。。，积着厚厚一层死灰的水泥地面，空空荡荡的窗台，整间屋子一无所有，连一张废旧木板、一块碎砖都没有。。，没有停。、沙沙。
依旧从房间最内侧的墙角，稳稳传来，距离苏晚的后背，越来越近。
手电光束剧烈稳在屋内，陆峥的眼神瞬间变了。
方才还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与不耐，此刻彻底沉了下去，眼底凝着一层深不见底的警惕。
他见多了老楼异响、人为恶作剧、心理幻觉。
但没有一种异响，能精准规避所有光源，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别动。”
陆峥压低声音，短短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他脚步轻缓踏入门槛，身形微侧，挡在了苏晚斜前方，强光手电一寸寸推进，光线细致扫过每一寸墙面、地面、房梁死角。
光束所过之处，灰尘静谧，蛛网凝固，所有景物静止如死。
拖拽声……消失了。
戛然而止。
就像那个正在地上移动的东西，在灯光照亮的瞬间，凭空隐匿、彻底消失。
死寂重新吞噬整间屋子。
风雨在窗外呜咽，楼道里穿堂风掠过，发出细细的嘶响，衬得屋内静得能听见两人重叠的呼吸声。
苏晚指尖微微发凉，却强迫自己冷静。
她写了七年凶宅纪实，从不自己吓自己。
“你也听到了，对不对？”她侧头看向陆峥，声音平稳，听不出慌乱，只有职业性的冷静求证。
陆峥没回话。
他蹲下身，手电贴近地面，光束平行扫过厚厚的积灰层。
下一秒，他瞳孔微缩。
平整完整、从未被踩踏过的厚灰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细长、潮湿的拖痕。
痕迹从最里侧的墙角延伸出来，一路笔直，朝着苏晚刚刚站立的位置逼近。
水渍**，边缘发暗，像是某种湿漉漉的东西，刚刚从墙角爬出来，在灰层上拖出长长的轨迹。
最恐怖的是——
拖痕到苏晚脚边半米处，骤然中断。
像是那个东西，在离她极近的地方，停住了，静静地、在黑暗里，抬头看着她。
苏晚垂眸看着那道痕迹，心口轻轻一沉。
不是幻觉。
不是风声。
这间空了三十年的废屋，刚刚真的有东西，在她身后移动。
“拆迁办允许你入住？”陆峥站起身，目光骤然落回苏晚脸上，锐利如刀，“备案文件。”
苏晚回神，从随身帆布包里掏出盖着旧城改造办红章的临时勘察入住证明。
纸张在潮湿空气里微微发潮，手续齐全，审批合规。
陆峥扫过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知道这栋楼的禁忌，还敢独自**？”他收起手电，语气冷硬，“外地人？”
“本地人。”苏晚收好文件，淡淡回答，“小时候住过这里。”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屋内温度仿佛骤然又降了几度。
原本静止的空气，莫名泛起一丝阴冷的滞涩。
陆峥明显顿了一下，深深看了她一眼。
在南城，但凡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没人敢说自己小时候住过永安里三号楼。
这栋楼在老南城人的嘴里，根本不是居民楼，是收命楼。
三十年十三条人命，疯的疯、死的死、绝户的绝户，但凡在这里住过的家庭，无一善终。
“你记错了。”陆峥的语气沉了几分，“这栋楼建成三十年，从未有住户能平安离开、正常长大。”
苏晚喉间微涩。
正因为所有人都说不可能，她那段空白的童年记忆，才像一根扎在心底多年的刺。
“我没记错。”她抬眼，目光清澈坚定，“我三岁前在这里住过半年，只是所有人都帮我忘了。”
帮她忘了。
四个字轻飘飘，却透着一股细思极恐的寒意。
陆峥盯着她，沉默两秒，没有再反驳，转而看向地面那道诡异拖痕。
常年处理治安、老旧危楼突发事件的直觉告诉他：
这栋楼的诡异，不是谣言。今晚绝对会出事。
“文件有效，但我不建议你住。”陆峥收回目光，声音冷沉，“今晚撤出去，天亮再来勘察。”
“我不走。”苏晚态度坚决，“我的工作，就是记录这里所有真实发生过的事。”
她要的不是传闻，不是流言，是被所有人掩盖、被时间抹去的真相。
是属于这栋楼的真相，也是属于她自己遗失童年的真相。
陆峥看着她执拗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见过来猎奇的网红、博流量的博主、胆大的探险者，唯独没见过明知凶楼要命，还要硬闯、执意留宿的人。
“随你。”
他最终松口，语气带着警告。
“今晚我在楼下值守。记住三条规矩。”
“第一，午夜十二点后，无论听到谁喊你名字，不要答应。”
“第二，楼道有人敲门，绝对不要开门。”
“第三，无论看见什么，绝对不要回头。”
三条规矩，字字沉重，带着本地人代代相传的禁忌。
苏晚默默记下，点头：“谢谢提醒。”
陆峥最后扫了一遍整间空屋，又看向地面中断的拖痕，确认没有其他异常，转身准备离开。
可他刚走到门口。
楼道深处，四楼的黑暗里。
忽然传来一声苍老、嘶哑、又细碎至极的低语。
“她回来了……那个小丫头……回来了……”
声音飘忽不定，似哭似喃，断断续续，从空无一人的四楼飘下来，在死寂的楼道里回荡。
是人的声音。
清晰无比。
苏晚和陆峥同时僵住。
陆峥瞬间抬手电照向四楼楼道。
空空荡荡，漆黑一片，无人踪影。
只有那道苍老的呢喃，还在断断续续飘着：
“楼要醒了……
楼要吃人了……”
声音落下的瞬间。
啪——
苏晚手里的充电台灯，毫无征兆，骤然熄灭。
整间屋子，彻底坠入无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