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四楼哑婆------------------------------------------。，没有先兆的滋滋电流声，啪的一声，世界彻底黑透。，像被关进密闭的棺木里，窗外的雨、远处的天光、一切亮色尽数消失。。，掌心只余台灯冰凉的塑料壳，寒意顺着指骨一路爬满小臂。，楼道里那道苍老的呢喃，停了。，压顶而来。，指尖咔哒一声摁亮强光手电。，稳稳钉在四楼楼道转角。。。、积厚成泥的台阶、歪斜废弃的消防栓，一览无余，连一只飞虫、一缕晃动的阴影都没有。，像凭空从空气里蒸发了。“刚才有人在四楼。”苏晚的声音很稳，只有尾音极轻的微颤，“我听得很清楚。”。
那语气、那哭腔、那重复的诡异呢喃，是活生生的人。
陆峥抿紧薄唇，手握手电，眸光沉冷。
他在这片拆迁区值守三个月，整栋永安里三号楼，登记在册的常住人口，只有一个人。
一个被所有人当成疯子、当成哑巴的老太婆。
“待在屋里，别乱动，别出声。”
陆峥低声叮嘱一句，抬脚踏出301房门。
手电光束笔直朝上，一步步扫过台阶。
楼梯间的风变得刺骨，不再是秋雨的凉，而是贴着骨头的阴冷。风穿过破碎窗棂的声音，不再像呜咽，更像有人趴在楼道边，贴着耳朵轻轻喘气。
苏晚站在原地，没动。
黑暗里，她的听觉被无限放大。
她听见陆峥沉稳的脚步声一阶阶往上。
一阶，两阶，三阶……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空房间里，又响起了动静。
这次不是拖拽声。
是极轻、极细碎的——赤脚踩灰的脚步声。
哒哒。
极短、极轻、小心翼翼。
像是一个没穿鞋的小孩，正在积满厚灰的地面上，一步一步，绕着她的身后转圈。
不靠近，也不离开。
就静静跟着。
苏晚后背瞬间绷成一片僵硬的铁板。
她牢牢记住陆峥的三条规矩：不应声、不开门、不回头。
黑暗里，人的恐惧来源于未知，一旦回头，心魔落地，禁忌破局。
她死死盯着楼道口那道晃动的手电光柱，强迫自己所有注意力跟着陆峥走。
四楼。
陆峥已经登上最后一级台阶。
四楼整层死寂得可怕，四户房门全部老旧封死，门板上贴着十几年前的老旧封条，封纸发黄酥脆，风一吹，簌簌剥落。
唯独最靠里的402房门，没有封条。
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极微弱的昏黄微光。
整栋楼早已断电。
这光，来路诡异。
陆峥脚步放得极轻，缓缓靠近，手电光束压低，避开门缝，不打草惊蛇。
距离房门半米时，他终于听见了。
门内，有人在轻轻拍墙。
一下，一下，很慢、很机械。
啪、啪、啪。
伴随着细碎、含糊的自语声，断断续续飘出来。
“回来了……别找她……
别开灯……
楼在看……楼在看……”
是刚才那个声音！
陆峥抬手，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
咚咚两声。
屋内的拍墙声，骤然骤停。
几秒钟的死寂后。
“滚——”
苍老嘶哑的声音骤然变得尖利、恐惧，带着极致的恐慌，“你们都要死人！别查！别查！”
陆峥眉头紧锁：“张阿婆，开门，我是片区值守人员。”
听见“值守人员”四个字，门内瞬间安静了。
又过了很久。
吱呀——
老旧木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细细的缝隙。
一张苍老、干瘪、沟壑纵横的老脸，从缝隙里探出来。
老人头发全白，凌乱粘在额头，双眼浑浊，眼白布满血丝，脸上常年不见日光，是一种死人般的青白。
正是整片永安里，唯一不肯搬走的——张阿婆。
所有人都说她疯了、哑了、几十年不与人说话。
可刚才，她清清楚楚开口说了话。
张阿婆死死盯着楼下301的方向，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眼神不是看人，是看鬼。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气音颤抖：
“那个姑娘……是当年的小丫头，对不对？”
陆峥心口一震：“你认识她？”
“我怎么不认识……”张阿婆嘴角哆嗦，露出一口松动的残牙，“当年所有人都以为她死在楼里了，埋进墙里了……怎么会回来……怎么敢回来……”
轰——
一句话，像惊雷炸在陆峥脑海。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苏晚死了。
不是搬走，不是失踪，是死在了这栋楼里，被埋了。
楼下屋内。
苏晚站在无边黑暗里，骤然头痛欲裂。
破碎的画面疯狂窜进脑海——
昏暗的楼道、滴落的水珠、一双粗糙干枯的老人的手、遮住她眼睛的掌心、还有一句反复回荡的低语：
“忘了，孩子，全都忘了。”
记忆的碎片锋利如刀，狠狠割开尘封三十年的屏障。
她真的死过一次。
至少，在永安里所有人的记忆里，三岁的她，早已是楼里的一具冤骨。
而就在她剧痛失神的瞬间。
耳边，贴着耳根的位置，再次响起那道甜糯冰凉的童声。
这一次，不再是笑声。
是轻轻的、乖巧的呼唤：
“姐姐。”
“你终于回来陪我了。”
苏晚浑身僵死。
与此同时——
四楼门缝后的张阿婆，瞳孔骤然暴缩，猛地盯着陆峥身后的半空，凄厉摇头：
“别让她待在屋里！
她房间的墙里，有人在敲墙！”
咚咚咚——！！！
骤然！
301室内的承重墙，响起急促、沉重、疯狂的敲墙声！
不是外面！
是墙体里面！
有人！
活生生的人，被封在墙里，正在疯狂捶打水泥墙面！
整栋老楼，瞬间回荡起沉闷、绝望的捶打声。
而黑暗里，苏晚脚边的地面。
那道原本中断的潮湿拖痕，
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延伸到了她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