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3 不存在------------------------------------------，刚好是一年中最长的冬至夜。:47，深冬的寒风裹着细碎的冰碴子，刮在脸上生疼。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孤零零站在大楼门口，抬头望向这座直插墨色夜空的三十层灰色建筑。，外墙是暗沉的水泥灰，在昏黄的路灯光下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硬，像一头沉默蛰伏的巨兽。唯有一楼大厅的玻璃门旁，挂着一块磨得发亮的铜牌，上面刻着两行字：“江州市司法鉴定中心 · 夜间事务部夜间事务部”五个字，漆色是崭新的墨黑，明显比旁边陈旧的字体新上好几度，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扎眼，仿佛是后来特意加上去的，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冰冷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不是停尸间那种浓烈的刺鼻感，而是沉在空气里、久散不去的冷味，透着一股死寂。，心莫名一沉。，只有三个按钮，泛着冷白的光：、*2、*4。。。，硬生生缺了一环，像被人刻意从世间抹去了一般。，下意识按了*2按钮。电梯轿厢缓缓闭合，开始平稳下行，金属内壁映出我紧绷的脸，神色里藏着初来乍到的局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头顶正上方突然传来极轻微的“咔哒”一声，轻得像灰尘落地，却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楼上按动了某个被封死、被废弃的楼层按键，隔着厚重的轿厢顶板，传进我的耳朵里。，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行李箱拉杆。
“叮——*1。”
电梯提示音冰冷清脆，却没有停，依旧往下滑。
“叮——*2。”
依旧没有开门，轿厢微微震颤，继续朝着更深的地下沉去。
“叮——”
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后，电梯猛地顿了一下，原本显示*2的数字屏，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硬生生跳到了：
*3。
不存在的*3。
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头皮发麻，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我死死盯着那个突兀出现的数字，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可电梯只是顿了短短一秒，没有开门，没有任何异样动静，又继续往下坠，最终平稳停下，数字定格在*4。
轿厢门缓缓打开。
惨白的冷光从走廊尽头的停尸间方向漏出来，把长长的走廊照得一片死寂，空气里的味道愈发浓重，消毒水的清冷之下，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血液干涸后的腥甜，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霉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新来的？”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没有半点预兆，我惊得猛地转身，心脏狂跳不止。
身后站着一个男人，身形高瘦，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法医服，布料平整，没有一丝褶皱，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我一眼就注意到，他的左手只有三根手指，无名指和小指的位置，是平整的袖口，看不出伤痕，却透着一股难言的诡异。
他的胸前别着工牌，照片上的人神情冷峻，名字清晰可见：陈礼，主任法医师。
“我是林舟，今天报到。”我定了定神，举起手里刚办好的工牌，声音微微有些发紧。
陈礼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目光没有在我的脸上多做停留，反而落在我脚边的行李箱上，停留了半秒，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随即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东西放旁边值班室，先跟我来。”
他转身迈步，脚步沉稳，没有多余的话，我连忙拖着箱子跟上，穿过这条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
两侧的墙壁刷着惨白的漆，上面贴着各式各样的宣传海报，有法医职业规范，有安全操作指南，可其中一张海报，被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纸张微微泛黄，标题用加粗的红墨写着，格外刺眼——
《夜间验尸守则（内部版）》
我边走边下意识默念上面的文字，每看一条，心底的寒意就重一分：
验尸时必须佩戴两层乳胶手套，不得私自摘除。
**面部必须全程遮盖，直至现场拍照取证全部结束。
若**在解剖过程中出现眨眼、肢体微动等异常，立即停止所有操作，关门迅速离开，不得回头。
验尸报告必须在午夜前提交至档案室，逾期未交，将由“**本人”签字确认归档。
“这守则……是上面开的玩笑吗？”我忍不住停下脚步，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这些规则完全违背常理，更像是恐怖故事里的禁忌条款。
陈礼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走廊里的风：“在这里，规则从不是用来遵守的，是用来‘测试你是否看得懂’的。看懂了，能活下去；看不懂，下一个被写进异常报告里的，就是你。”
我心头一震，再也不敢多问，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最终，我们停在编号07的冷柜前。
陈礼伸手握住冷柜把手，缓缓拉开一半，又突然停住，侧身让开位置，示意我看向里面。
“今天不教你解剖流程，也不教你伤情鉴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教你在这里活下去，第一件要记住的事。”
他从冷柜上层的文件格里，抽出一份老旧的验尸报告，纸张边缘已经发黄发脆，还有明显的水渍痕迹，像是被水泡过很久，又重新晾干，字迹都有些模糊。
我接过报告，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只觉得一片冰凉，目光落在死因那一栏，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写着：
“死于不符合人体结构的伤口。”
我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满是不解：“这是什么意思？法医报告怎么会有这种模糊的结论，不符合人体结构的伤口，根本不可能存在。”
“意思是，”陈礼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我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笃定，“写这份报告的法医，已经被‘替代’了。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我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刺骨的寒意浸透四肢百骸，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陈礼若无其事地合上报告，随手放回原处，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从今天起，你负责中心所有夜班验尸工作。记住我一句话，在这里工作，**如果开口说话，你只能听，一个字都不能说，更不能回应。”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缓缓补了一句：
“对了，你昨天穿的那件黑色冲锋衣，以后别再穿了，永远别穿来这里。”
我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一头雾水，刚想开口询问，目光却骤然凝固——
陈礼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尸袋，尸袋的拉链缝里，赫然露出一角布料，那颜色、款式、面料，和我身上穿的这件黑色冲锋衣，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