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迫相亲，遇上会算账的男人。
“林小姐一碗牛肉面五十八，还加了卤蛋，你平时应该攒不下钱吧？”
我忍。
“偶尔吃一顿，还行。”
“偶尔最可怕，人就是这么把家底吃空的。”
我看着他把面里的牛肉挑到自己碗里，笑了一下。
“我虽然一个月到手九千六，但不希望未来妻子太贪嘴。”
我点头。
“你看咱俩第一次见面，你就点这么贵的面，还让我付停车费，多少有点不懂分寸。”
噗。
我刚喝下的一口酸梅汤全喷在桌边。
确实不懂分寸。
忍了四十分钟的相亲局，终于被一颗卤蛋撑破了。
从进门开始，周启明就拿着手机算账。他先问我月收入，再问我房租多少，接着问我爸妈有没有退休金，最后盯着我点的牛肉面说，女孩胃口太好，婚后不好管。
我饿了一上午，本来只想把面吃完再走。听到停车费三个字，筷子放下了。
“周先生。”
他抬头，镜片后面的眼神像在盘点菜市场摊位。
“你说。”
“停车费是你说请我吃饭时自己开的车。”
“所以呢？”
“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把纸巾往我面前推了推，像是给我台阶。
“林小姐，我指出问题，是因为我对你印象还行。你三十岁还单着，肯定要学会听劝。”
邻桌两个女孩停了筷子。
我把纸巾拿起来擦桌子，慢慢说：“你对我印象还行，可我对你印象不行。”
周启明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顿我买单，停车费你自己付，牛肉你从我碗里挑走的那几片，我不跟你算。”
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你这么计较，难怪嫁不出去。”
我拿出手机结账。
收银台小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声音压得很低。
“姐，他刚才还问我们有没有免费停车券。”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周启明立刻站起来。
“服务员，你背后议论客人？”
小妹吓得往后退。
我把付款码递过去。
“没事，照单收。”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我拎包就走。刚出门，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周启明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袖口沾着一点酸梅汤。
林小姐，你喷出来的饮料弄脏了我的衬衫。干洗至少一百二。
我盯着那一小块印子，回了两个字。
转账。
对方正在输入。
我不是要钱，是希望你明白，女人情绪稳定很重要。
我转了一百二，备注写着：袖口。
周启明秒收。
下一条又来。
你这种花钱习惯，要改。
我直接把他拉黑。
下午，我约闺蜜许棠在商场吃饭。
她把菜单翻得哗哗响，听完相亲经过，筷子差点**锅里。
“他挑你碗里的牛肉，还嫌你点得贵？”
“嗯。”
“他是来相亲还是来查账？”
“可能都想。”
许棠把一盘肥牛推到我面前。
“吃，今天谁再敢说你贪嘴，我用漏勺给他讲道理。”
我刚夹起一片肉，我妈电话打了进来。
“林栀，你到底怎么回事？人家小周说你当众给他难堪，还用饮料泼他。”
我看了许棠一眼。
许棠用口型骂了句难听的。
我按下免提。
“妈，是我喷了饮料，不是泼。原因是他嫌我吃牛肉面不懂分寸。”
“人家也是为你好。过日子本来就要算。”
“算到把我碗里的牛肉挑走？”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我妈声音硬了起来。
“你别夸张。你王阿姨介绍的人，家里知根知底，在单位还是个小领导。你三十岁了，别总挑刺。”
“我没挑刺。”
“没挑刺人家能发那么长一段话给你王阿姨？”
我咬着筷子。
“他还告状了？”
“他说你消费观不稳，脾气也冲。他好心提醒你，你不领情。”
许棠伸手要我的手机。我避开，低声说：“妈，我晚上回去给你听录音。”
“你又录音？”
“职业习惯。”
“你一个写民生稿的小记者，别把生活也过成暗访。”
我没接这话。
我从小就知道，家里人只信证据。
十七岁那年，我舅妈说我偷了她的金镯子。我解释一晚上没人信。后来我从楼道杂物间翻出监控，才证明是她儿子拿去典当。那天以后，我包里常年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