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录音笔。
许棠等我挂了电话，夹起肥牛放进我碗里。
“你真录了？”
我从包里摸出那支黑色录音笔。
她竖起大拇指。
“林栀，你这人平时看着软，关键时候比砂锅还硬。”
我笑了笑。
“软点好。软的人容易被人当面说真话。”
话刚落，一条陌生短信跳出来。
为什么拉黑我？我指出你的缺点，说明我愿意继续了解你。你没必要用逃避掩饰自卑。
许棠看完，撸起袖子。
“把号码给我。”
“干什么？”
“我给他报名社区节约讲座，让他坐第一排。”
我刚要笑，第二条短信到了。
明天我正好去你们报社附近办事，顺便接你下班。你别再闹小孩脾气。
锅里的汤翻着泡。
许棠脸上的笑收了。
“这人会缠你。”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知道。”
晚上回家，我爸坐在沙发上削苹果，我妈抱着胳膊坐在对面。
我一进门，我爸先开口。
“栀栀，小周这个人，要是只是嘴笨，你也别一棒子打死。”
我妈接上。
“你王阿姨都说了，他在后勤处管采购，收入稳定，人也顾家。”
“顾谁的家？”
我把包放下。
“他嫂子的旧衣服都要穿婆婆剩下的。他觉得那叫贤惠。”
我妈眉头皱了皱。
“你别学网上那套对立。”
我拿出录音笔，放到茶几上。
“听完再骂我。”
录音从牛肉面开始。
周启明的声音从小小的机器里传出来。
“林小姐一个月写稿能挣多少？四千多吧？你这个年纪还在外面租房，说明规划不太好。”
我爸削苹果的手停住了。
“我有自己的住处。”
录音里的我声音很平。
“女孩子嘴硬没意义。婚前靠父母，婚后靠丈夫，这才稳当。”
我妈坐直了。
录音继续。
“你父母有退休金吗？如果有，就应该帮你攒着。老人旅游就是浪费钱，一把年纪，看什么风景？”
啪。
我爸把水果刀拍在茶几上。
“他说谁一把年纪？”
我妈脸色发青。
“继续放。”
周启明说：“我妈那一代女人就知道过日子。我嫂子结婚五年没买过新衣服，穿我妈淘汰下来的。家里人都夸她懂事。女人结婚了，漂亮给谁看？”
我妈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王桂兰介绍的这是什么东西？”
我爸把苹果递给我。
“闺女，吃。”
我刚接过来，周启明的声音又响了。
“这家面馆停车半小时八块，你点的面五十八，卤蛋六块。我不差这点钱，但你要懂得替男人心疼钱。”
我爸直接把苹果塞进自己嘴里，气得咬了一大口。
“他开车，他让你心疼？”
我妈拿起手机就给王阿姨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没寒暄。
“桂兰，你介绍的小周说我和老林旅游浪费钱，还说我女儿吃碗面不懂分寸。你要觉得这种人好，你留着给你家侄女。”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我妈声音更高。
“他在单位是领导？领导就能把人碗里的牛肉夹走？我们家穷不到让女儿嫁过去捡婆婆旧衣服。”
她挂了电话，胸口还起伏着。
我爸看向我。
“明天他要是再找你，你告诉爸。”
我点头。
我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就算完了。
第二天下午五点半，周启明抱着一束打折玫瑰，站在报社楼下。
前台小杨跑上来喊我。
“林姐，有个戴眼镜的男的说是你未婚夫。”
办公室里的键盘声停了一片。
我抬起头。
“他说什么？”
小杨尴尬地看着我。
“他说你闹别扭，他来哄你回家。”
楼下风大，周启明那束玫瑰外面的塑料纸被吹得直响。
我们报社的人下班都要经过门口，他站在台阶旁，见人就笑。
“我是林栀对象，她脾气急，麻烦大家平时多包容。”
我走到他面前。
“周先生，我们只见过一次。”
他把花递过来。
“别闹了。**都知道我们在接触。”
“接触结束了。”
“你看你，又冲动。”
同事们围在玻璃门后看。
我们组的实习生小孟小声说：“林姐，这男的挺会演。”
周启明听见了，转头冲她笑。
“小妹妹，成年人的感情你不懂。她这种性格，我要是不多担待，以后谁敢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