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五二年北京城

------------------------------------------，兜里没几个子儿，家里穷得叮当响，不想着找个正经营生，天天在外面瞎混，那不是纯纯的大傻子吗？，拐进了菊儿胡同，去找李油饼。，打从永乐年间就靠炸油饼过日子。，当年同治皇帝偷偷溜出宫逛窑子，在花魁屋里吃的就是他们家的油饼。吃完把油手往那姑娘身上一抹，连润滑都不要了。，家里以前专门给佐领、参领这些**的送油饼，一送就是好几百张。那些官老爷和他们的下人，不吃他家的饼，晚上根本睡不着。”别看就是个卖油饼的，我们家祖上也阔过。我太爷爷攒够了钱，当场就宰一头牛。宰牛不是为了吃肉，是要把牛皮扒下来，趁热往里头塞满银子，再用粗针粗线密密缝上，堆在仓房里晾着。等牛皮干透了，银子就全包死在里头。牛皮越缩，银子包得越紧。这玩意儿有讲究，叫‘银壳’！”，李油饼**就满脸放光，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同治年间。“银壳”到底是真是假。李油饼说**满嘴跑火车，想钱想疯了，让他别搭理。，今天这“李记油饼”在菊儿胡同口，就剩下巴掌大点的小门脸。“李记油饼”四个字，门头上也用毛笔歪歪扭扭写了同样的字，那字比狗爬的强不了多少。。李油饼小学都没毕业，文化水平就那样。，也就二十来平。门口支着一口大油锅，锅里黑乎乎的热油直冒烟，锅上架着铁网，网里摆着炸得金黄酥脆的油饼。，他家的油饼是真好吃。咬一口外酥里嫩，嚼起来那声音隔老远都听得见。住这一片的街坊都爱来这儿吃。”李记油饼”除了油饼，还卖粥。豆粥、小米粥、八宝粥都有。。冬天是大腌萝卜，夏天是芥菜疙瘩。品种不多，味道也一般，但贵就贵在免费，买主们也没啥好挑的。
一张油饼五百块，一碗粥二百块，加起来早饭七百块，就能吃得很舒坦。要饭量大点，一千二也够了。
这年头人起得早，吃饭也早。张沈飞到的时候才八点多，李油饼家的摊上已经没啥人了。大家喝完粥吃完饼，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李油饼**李大饼看见张沈飞又来了，一边揉面一边问他，是不是昨晚落了什么东西。”没落东西，叔。”张沈飞说，“我听说轧钢厂下面的机修厂要招工，想叫油饼一起去看看。”
“嘿，这太阳还真从西边升起来了。”李大饼**手里的面团，咧嘴笑道，“你去找油饼呗，他正跟**在院里刷碗。”
张沈飞点点头，掀帘子往后院走。
**是个紧凑的小四合院，房子不多，但胜在清净。张沈飞从前头铺子穿过去，就看见李油饼和**蹲在苦水井边上，使劲**一摞粗瓷碗。
天冷，母子俩的胳膊和手都冻得跟红萝卜似的。
张沈飞走过去，见李油饼**吃力地提水桶，赶紧搭把手：“婶儿，院里不是装了自来水吗？咋不用那洗？”
京城虽大，但要找口甜水井可真不容易。打的井全是苦水，喝都喝不了。
所以***，大家不是买水车送的水，就是去井窝子买。
今年年初上头拨了款，给各院通了自来水，安了水龙头，街坊们总算不用再买水了。
李油饼**接过张沈飞递来的桶，把水倒进大盆：“那自来水是方便，可要花钱呐。洗个碗用那个？太浪费了！”
“我跟油饼和**说了，除了吃喝进嘴的，平时谁也不许开水龙头。”
张沈飞听完竖了大拇指：“婶儿，您可真会过日子，难怪你们家能拿下这独门独院。”
老**被捧得心里高兴，笑着说剩下的碗她自个儿洗，让李油饼跟张沈飞出去溜达。
两人出了“李记油饼”铺子，往鼓楼东大街走。机修厂和轧钢厂挨一块儿，都要从东直门过去。
刚拐上主路，就看见一个土豆脸的胖子和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四眼男，把一个推自行车的姑娘堵在寿比胡同里。
姑娘往前走，胖子往左挡，姑娘往后撤，瘦子往右拦。
姑娘左右都走不了，气得瞪他们：“干嘛呢？想耍**？要点脸行不行！”
李油饼一看胖子被骂，眼睛亮了，拉着张沈飞在旁边看热闹。
胖子瞪了他俩一眼，又嬉皮笑脸地冲姑娘说：“兄弟看您不是这边的邻居，怕您找不着路，好心给指点指点。”
井窝子北京话泛指旧时北京人吃井水的地方，有井有简易屋子，私开设，卖水收钱。”谁让你带路了？我认得你吗？赶紧让开，别碍事！”
姑娘咬着牙骂，手扶着车把气得发颤。
她真没想到，就来东四区找二叔谈点事，都能撞上这么个不要脸的胡同混子。
胖子脸上挂着欠揍的笑，挤眉弄眼地说：“嘿，我说同志，解放都三年了，大领导怎么讲的？‘*****’嘛！我这不也是想给您这人民服务一回？您就赏个脸，成不？”
看他那油光满面的脸堆着笑，话说得一个比一个腻歪，张沈飞跟李油饼实在憋不住，噗嗤笑出声。”大飞哥，油饼，你们也来了？”四眼儿瞅见他俩，小跑着凑过来。
姑娘本来背对他们，听见笑声一扭头，发现又多了两个男的，好像还跟那不要脸的胖子认识。
她心里有点发毛，也顾不上再多说，翻身上了车，从四眼儿让开的空当里直接溜了。
胖子一看急了，在后面扯着嗓子喊：“别走啊同志，话还没说完呢！”
他越喊，那姑娘骑得越快。张沈飞看得清楚，脚蹬子都快踩出火星子了。
眼瞅着到手的姑娘跑没了影，胖子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矮墙上。
张沈飞点了一根烟，瞅着他撒火，笑着开口：“别想了兄弟，就算今天你指了路，你跟她也走不到一块儿。”
“怎么就成不了？”胖子不服气。
张沈飞指了指远处，那姑娘跟自行车已经缩成一个小黑点：“看见没？她骑的那辆车。”
“车怎么啦？”胖子、四眼儿、李油饼都眯着眼望过去。
张沈飞吐了口烟，慢吞吞地说：“我告诉你们，你们就是没见识。刚我仔细看了，那车弯车把、倒蹬闸，黑绿相间活像个王八，是正儿八经D国产的钻石牌！”
“钻石牌？”胖子、四眼儿、李油饼同时愣了一下，摇头说：“不知道，不认识，没听说过。”
张沈飞气得一人赏了个脑瓜崩：“让你们多念书，你们偏要去喂猪！”
“这钻石牌自行车，是毛熊老大哥送给咱们的。说是那批车里面有设备能做通讯用，但咱们这边没那配套东西。车就留给了部门用。能骑上这车的，起码是个领导。”
那丫头能骑这种车，不光家里有钱，搞不好还是大院子弟。
胖子听完，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好不容易碰上顺眼的……”
四眼儿在旁边嗤笑一声：“放你的屁！今儿才八号，这都搭讪七个了，还好不容易？你是把勾搭姑娘当饭吃了是吧？”
胖子这副德行，要是哪天打卡签到，绝对是车间里的劳模候选人。”拉倒吧你。”胖子依旧闷闷不乐。
张沈飞、李油饼和四眼儿交换了个眼神——这货今天不对劲。
张沈飞看不得兄弟这副怂样，决定劝两句：“我说你，别老觉得自己家里穷就配不上人家。感情这事儿吧，那是长得好看的人才有资格谈的。你懂不？”
他顿了顿，又说：“人要有自知之明。你家连面镜子都没有，尿盆里不还有晨尿呢嘛，自己照照，长这熊样，人家姑娘能瞧得**才有鬼了。”
胖子当场炸了：“ ** 懂个屁！你见过那姑娘长啥样吗？”
四眼儿也憋不住了：“这波我必须替胖子哥说句公道话。那女的就跟东北酸菜缸子里腌透了的老酸菜似的，就那货色，要不是胖子哥非要拦着，我压根不想堵她。有一说一，胖子哥配她，那是绰绰有余。”
像胖子这种，能找到个长相搭得上的，多稀罕啊？
“哦？”张沈飞撇嘴，“那这么说，还真的可惜了。”
胖子被两人一左一右挤兑得脸都黑了：“你们俩赶紧滚蛋！”
闹够了，张沈飞一把搂住他脖子：“走了兄弟，女人都是浮云，跟哥找工作去。”
“找工作？就你？”胖子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你张沈飞什么货色？那就是条胡同里的地头蛇。堵人要钱、打架 ** 、招猫逗狗，这才是你一辈子的事业。进厂打工？呸，你这叫不务正业！”
张沈飞懒得搭理这头刚刚失恋、还在闹情绪的胖子，拽着几个人就往东直门方向走。现在待业的年轻人遍地都是，去晚了人家招满了，想报都报不上。
几个人出了东直门，直奔新盖的机修厂。到地方一看，那面贴着招工启事的墙前头，乌压压围了一大帮小年轻，水泄不通。
张沈飞扬了扬眉毛——这要是硬挤进去，不被踩**干才怪。
胖子倒是不含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直直往人群里走，边走边扯着嗓子吼：“让开让开！ ** 后脑勺没长眼啊？没看到大飞哥来了？”
这一片儿来应聘的都是东三区的年轻人，谁没听过张沈飞这号人物？被胖子连推带搡地吆喝了一通，竟然真的自动让出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