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包车和消防斧------------------------------------------，路况比刘明预想的要糟得多。
不是堵车——这条废弃多年的县道本就没什么车走。
糟的是“人”。
那些灰白色的、行动诡异的感染者散落在道路两侧的农田和民居之间，有的在原地打转，像被拔掉电源的机器，四肢以不协调的频率抽搐着，仿佛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学习怎么操控这具躯体。
有的扑倒了一头死牛，整张脸埋在腐肉里发出湿漉漉的撕扯声。
还有几个在面包车驶过时不知为何追逐了一小段，但它们的速度连四十迈都跑不过，很快就被甩在后视镜里变成几个歪歪扭扭的小灰点。
，嘴角扯了一下，自言自语说**丧尸不行，连四十迈都跑不过。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的手始终稳稳握着方向盘，脚在油门上踩着固定角度，把速度精确维持在四十五迈。
这不是随便选的速度——他拿脑子算过的。
面包车在这个速度时发动机转速刚好落在经济区间，百公里油耗最低；县道路面宽度大约六米五，急弯半径目测最小在二十五米左右，四十五迈过弯的侧向加速度还远不到侧翻临界点。
他连这个都计算了。
这是职业病的后遗症。
六年车队调度，他对速度、油耗、路况的判断已经刻进了本能里，就像老厨师不用量勺也知道该放多少盐。。七月中旬的玉米本该抽穗，但地里的玉米秆东倒西歪，叶片上沾着暗红色的干涸痕迹，分不清是血还是泥。
偶尔能看到一两间农舍，门窗洞开，院子里散落着翻倒的农具和已经发臭的家禽**。
有一间农舍的墙上用红漆刷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别下车，它们听得见”——字迹潦草但用力极重，每一笔的末端都在颤抖，写字的人显然是在极度恐惧中用刷子完成了这几个字。
刘明放慢车速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然后踩下油门加速离开。
他不打算验证这句话的真伪。
在这个已经疯了的世界上，每一个警告都可能是别人用命换来的经验。
他自己的经验还没攒够，所以要省着用。
，斧刃上还沾着之前砸开后窗时蹭上的铁锈。
这把斧子是物流园消防柜里的标准配置，刃口磨得不算锋利但分量趁手。
刘明把它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就和末世前他把对讲机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一样——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偶尔跳出半句断断续续的人声。
他调了几个频率，大部分只有杂音，只有一个本地台还在自动循环播放一段录制好的紧急广播，除了疏散指示之外多了一个关键信息：感染者对声音和光源有明显的趋近反应，建议生存者保持安静、关闭非必要光源、紧闭门窗。
刘明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了几个***：畏光？
趋声？
速度慢但爆发力强，变异时间短。
然后在旁边画了个问号，写下“传染途径？”
三个字。。一辆侧翻的面包车拦在县道窄口，车身朝左侧翻，油箱正在往外渗着柴油。
路旁有个女人在拼命招手，身后侧翻的车下压着一个男人，腿部被变形的车门夹住动弹不得。
女人面色正常，没有灰白化的迹象，身上有血迹，但血迹是鲜红色的，是从额角往下淌的新鲜伤口。
刘明减速停在十米外，不熄火，只把车窗摇下一个拳头的缝。
，他们被那些怪物追。
她指向后方，大约三百米外三只灰白色的身影正沿县道以蹒跚但稳定的速度逼近。
刘明的大脑用几秒钟快速做了计算：两分钟内不可能把一辆侧翻的面包车整个搬正，但如果用消防斧的斧柄**杆，只撬起车身让压在下面的男人能爬出来，大概需要不到四十秒。
如果失败，赤尸会在不到两分钟内到达，他必须在赤尸靠近到五十米之前撤离。
风险可控，他熄火拿上斧子下了车。
：“我抬车，你拉他。
别发呆，它们还有不到两分钟。”
女人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蹲到丈夫旁边抓住他的胳膊。
刘明将消防斧的斧柄卡进车底与路面的缝隙当杠杆，全身压在斧柄上猛力一撬。
斧柄是硬柞木做的，在杠杆应力下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但没有断裂。
车体被撬动了大约十厘米，刚好够抽出被夹住的腿。
女人拼命往外拖，丈夫疼得闷哼一声但成功脱出。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三只赤尸已经逼近到百余米处，刘明让赵猛用锤柄敲击车门发出声响吸引赤尸的注意力，自己倒车绕开侧翻车辆疾速驶离。
，女人抱着丈夫哭得喘不上气。
她叫许晓晴，丈夫叫李大伟，做小生意的，末世爆发时正准备去看望远在湖北的六岁孩子。
李大伟的腿被铁皮割开了一道不浅的伤口，刘明把之前从荒村拿到的酒精和纱布递给许晓晴包扎。
他坐在驾驶座上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盯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侧翻面包车和被甩在更远处的三个灰点。
救李大伟用了大约四十五秒，如果这四十五秒里斧柄断裂、汽油被点燃、赤尸跑得比预估的快——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救人是有成本的，这个成本在末日前只是一次违章扣分，末日后就是命。
但他在后视镜里看到许晓晴把丈夫的头枕在自己腿上，自己的额头还在渗血，却只顾着帮丈夫揉绷带。
算了。
把他们在下个安全点放下就行。
反正他也需要加油，油箱只剩不到三分之一，前面有个高速服务区可以碰碰运气。
十五分钟后，服务区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同时浮现的还有服务区上空盘旋的黑色浓烟和一声沉闷的爆炸。
不是堵车——这条废弃多年的县道本就没什么车走。
糟的是“人”。
那些灰白色的、行动诡异的感染者散落在道路两侧的农田和民居之间，有的在原地打转，像被拔掉电源的机器，四肢以不协调的频率抽搐着，仿佛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学习怎么操控这具躯体。
有的扑倒了一头死牛，整张脸埋在腐肉里发出湿漉漉的撕扯声。
还有几个在面包车驶过时不知为何追逐了一小段，但它们的速度连四十迈都跑不过，很快就被甩在后视镜里变成几个歪歪扭扭的小灰点。
，嘴角扯了一下，自言自语说**丧尸不行，连四十迈都跑不过。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的手始终稳稳握着方向盘，脚在油门上踩着固定角度，把速度精确维持在四十五迈。
这不是随便选的速度——他拿脑子算过的。
面包车在这个速度时发动机转速刚好落在经济区间，百公里油耗最低；县道路面宽度大约六米五，急弯半径目测最小在二十五米左右，四十五迈过弯的侧向加速度还远不到侧翻临界点。
他连这个都计算了。
这是职业病的后遗症。
六年车队调度，他对速度、油耗、路况的判断已经刻进了本能里，就像老厨师不用量勺也知道该放多少盐。。七月中旬的玉米本该抽穗，但地里的玉米秆东倒西歪，叶片上沾着暗红色的干涸痕迹，分不清是血还是泥。
偶尔能看到一两间农舍，门窗洞开，院子里散落着翻倒的农具和已经发臭的家禽**。
有一间农舍的墙上用红漆刷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别下车，它们听得见”——字迹潦草但用力极重，每一笔的末端都在颤抖，写字的人显然是在极度恐惧中用刷子完成了这几个字。
刘明放慢车速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然后踩下油门加速离开。
他不打算验证这句话的真伪。
在这个已经疯了的世界上，每一个警告都可能是别人用命换来的经验。
他自己的经验还没攒够，所以要省着用。
，斧刃上还沾着之前砸开后窗时蹭上的铁锈。
这把斧子是物流园消防柜里的标准配置，刃口磨得不算锋利但分量趁手。
刘明把它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就和末世前他把对讲机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一样——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偶尔跳出半句断断续续的人声。
他调了几个频率，大部分只有杂音，只有一个本地台还在自动循环播放一段录制好的紧急广播，除了疏散指示之外多了一个关键信息：感染者对声音和光源有明显的趋近反应，建议生存者保持安静、关闭非必要光源、紧闭门窗。
刘明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了几个***：畏光？
趋声？
速度慢但爆发力强，变异时间短。
然后在旁边画了个问号，写下“传染途径？”
三个字。。一辆侧翻的面包车拦在县道窄口，车身朝左侧翻，油箱正在往外渗着柴油。
路旁有个女人在拼命招手，身后侧翻的车下压着一个男人，腿部被变形的车门夹住动弹不得。
女人面色正常，没有灰白化的迹象，身上有血迹，但血迹是鲜红色的，是从额角往下淌的新鲜伤口。
刘明减速停在十米外，不熄火，只把车窗摇下一个拳头的缝。
，他们被那些怪物追。
她指向后方，大约三百米外三只灰白色的身影正沿县道以蹒跚但稳定的速度逼近。
刘明的大脑用几秒钟快速做了计算：两分钟内不可能把一辆侧翻的面包车整个搬正，但如果用消防斧的斧柄**杆，只撬起车身让压在下面的男人能爬出来，大概需要不到四十秒。
如果失败，赤尸会在不到两分钟内到达，他必须在赤尸靠近到五十米之前撤离。
风险可控，他熄火拿上斧子下了车。
：“我抬车，你拉他。
别发呆，它们还有不到两分钟。”
女人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蹲到丈夫旁边抓住他的胳膊。
刘明将消防斧的斧柄卡进车底与路面的缝隙当杠杆，全身压在斧柄上猛力一撬。
斧柄是硬柞木做的，在杠杆应力下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但没有断裂。
车体被撬动了大约十厘米，刚好够抽出被夹住的腿。
女人拼命往外拖，丈夫疼得闷哼一声但成功脱出。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三只赤尸已经逼近到百余米处，刘明让赵猛用锤柄敲击车门发出声响吸引赤尸的注意力，自己倒车绕开侧翻车辆疾速驶离。
，女人抱着丈夫哭得喘不上气。
她叫许晓晴，丈夫叫李大伟，做小生意的，末世爆发时正准备去看望远在湖北的六岁孩子。
李大伟的腿被铁皮割开了一道不浅的伤口，刘明把之前从荒村拿到的酒精和纱布递给许晓晴包扎。
他坐在驾驶座上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盯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侧翻面包车和被甩在更远处的三个灰点。
救李大伟用了大约四十五秒，如果这四十五秒里斧柄断裂、汽油被点燃、赤尸跑得比预估的快——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救人是有成本的，这个成本在末日前只是一次违章扣分，末日后就是命。
但他在后视镜里看到许晓晴把丈夫的头枕在自己腿上，自己的额头还在渗血，却只顾着帮丈夫揉绷带。
算了。
把他们在下个安全点放下就行。
反正他也需要加油，油箱只剩不到三分之一，前面有个高速服务区可以碰碰运气。
十五分钟后，服务区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同时浮现的还有服务区上空盘旋的黑色浓烟和一声沉闷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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