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赤尸的规律------------------------------------------·赤尸的规律，黄昏的余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刘明注意到一个现象：随着天色变暗，远处丘陵地带传来的赤尸嘶叫**显增多了。白天那些藏在树林和废弃农舍里的赤尸似乎随着光线减弱而开始活动，嘶叫声从零星几声逐渐变成此起彼伏的低沉合唱，从山坡那边一层一层地滚过来，像远处有无数只喉咙同时在发出某种信号。。赵猛想了想，说**的夜间作战训练里有一条常识，夜色会给所有夜行性动物的感知优势，也会让它们的活动范围扩大，这些赤尸可能也遵循这个规律。而且他补充了一点——刚才在服务区打那四只赤尸的时候，它们对声音的反应比白天更敏感，他在敲第一锤之前只是踩碎了一小块玻璃，那四只赤尸就同时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白天它们靠眼睛找猎物，晚上可能主要靠耳朵。”赵猛说着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耳廓。，拐进路边一处废弃砖窑的背面。他选**点有三个条件：视野开阔能看到来路和去向，地势偏低不容易被远处发现，有退路方便随时撤离。废弃砖窑满足全部三个条件——窑体后侧有一条被杂草掩盖的旧货车通道直通县道，窑顶虽然塌了半边但还能遮风挡雨，前方视野可以覆盖将近三百米的主要公路断面，任何人或赤尸靠近都能提前看到。砖窑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大量烧制失败的碎砖和旧煤渣，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天然就是一层警报带。“今晚在这儿**。”刘明熄了火，把车窗摇上只留一条细缝透气，“砖窑后面有条旧通道可以直通县道，万一有事能原路撤退，不用调头。你以前来过这儿？”赵猛打量着四周，目光在窑体断裂的拱顶上停留了一下，像在评估它的结构稳定性。“没来过。职业习惯。干物流调度的人，到一个陌生地方第一件事是看卸货区有几个出口，万一出了事先想好退路。”刘明从手套箱里拿出笔记本，快速画了一张砖窑周边的简易地形草图，标出了旧通道的走向、县道的方位、最近一处可能的水源点，以及几个可以作为临时掩体的土坡位置。然后他在草图上从砖窑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撤退路线直通县道，精确标注了每一个拐弯的角度和避开开阔地带的最佳路径。，下车后绕着砖窑走了一圈，用**的战术眼光检查了所有可能的掩体和暴**。他在砖窑背面的土坡上蹲下身，用手指在泥土上画了个简易的哨位图，标注了三个最佳观察角度和两条可以在夜间不发出声响靠近的路线。然后他把应急锤插在腰间，摊开一只手掌对刘明说：“上半夜还是下半夜？你先守上半夜，我下半夜。”，脊背靠着树干保持直立，双手把锤子横放在膝盖上。他说这个姿势可以让他在最短时间内站起来迎敌——从蹲姿到立姿只需要零点几秒，而且整个人的轮廓被树干挡住，从远处看不容易被发现。刘明从背后看着他这个姿势，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每一个**特勤的战术习惯背后都是几万次重复训练的结果，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蹲姿，可能在关键时刻能救命。，许晓晴正把一块在服务区便利店捡到的干净毛巾用矿泉水浸湿，敷在丈夫李大伟的额头上。李大伟的腿伤经过包扎已经不再流血，但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发红，摸上去有些发烫，这是感染初期的典型症状。刘明把从便利店药柜里翻出来的半板阿莫西林递给许晓晴，让她按说明给丈夫服下去。他说这药不知道过没过期，但在找到正规医疗人员之前，有总比没有强。。这是他另一个职业病——带车队的调度员必须学会在任何空窗期抓紧休息补充精力，因为你不知道下一次能睡是什么时候。他的睡眠很浅，大脑始终有一半是醒着的，一直在过滤外界的每一丝异常声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赤尸的嘶叫，但距离比较远，方位偏南，暂时不用太担心。赵猛那边没有任何动静，说明这个老**在夜哨上很稳。，刘明被赵猛轻轻拍醒。赵猛压低身形指向北面公路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有情况。北面，听到了卡车引擎声，不是虚的。”他说这不是一辆车，至少三四辆不一样的发动机——头车是皮卡，改装过的，车斗上站着人拿着望远镜朝周围看，后面至少两到三辆厢式货车和一辆改装过的大巴，所有车灯只开近光，行动很专业。，手里已经握住了消防斧。他挪到赵猛旁边的观察点趴下，用望远镜观察北面的公路段。月光下，远处国道上果然出现了几对车灯正缓缓移动。头车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皮卡，车斗上站着一个穿旧冲锋衣的人正用望远镜环顾四周，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侦察任务。后面跟着一辆中型货运卡车，车身焊接了防攀爬的铁丝网，车厢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再往后是一辆改装过的大巴和一辆小型越野车，所有车的车身都做了简易加固，车顶行李架上绑满了物资，用防水帆布仔细遮盖。皮卡车身侧面喷着一行字——“光辉社区·物资征集队”。“光辉社区。”刘明在黑暗中无声地念出这四个字。这是他和赵猛之前在废弃加油站修车时第一次**的那个广播信号的发送方，118.4兆赫。那天的广播说他们有干净的水、交易物资和互助**，主持人是个语气平静的女人。现在这支车队出现在这里，说明光辉社区的活动范围比当时广播里说的要大得多。
他继续追踪皮卡的行驶方向，看到整个车队拐向县道北侧的一条岔路，方向切入丘陵地带一处低洼谷地，最终缓缓停在了路边一处废弃加油站的遗址——那正是他们之前搜刮补给后离开的王庄加油站。皮卡先停在入口处警戒，货车靠便利店旁方便装卸，大巴横在油罐区后方充当临时住宿区，整个布局显然是经过精心考虑的，兼顾了防御和撤退。
“随机休息还是专程来这边的？”
“专程。”刘明放下望远镜，“他们没有直接走国道，而是下了岔路转进这么偏的加油站。带着物资卡车，没人会在不摸底的情况下随便靠近废址。而且他们停车的位置很专业——皮卡堵入口，货车靠墙，大巴在中间当缓冲。至少说明这支队伍里有懂的人。”他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车队的大致构成和停车布局，然后补了一个问题：天亮要不要接触？
“他们有四辆车，少说二十人。我们只有一辆破面包和两个能打的。”赵猛提醒他。
“先不靠近。明天用无线电试探。”刘明拿出记录光辉社区频率的笔记本，“就说我们在附近听到他们通行，愿意用多余物资交换汽油。不透露真实车况、人员数量和物资储备。如果他们愿意公平换，那就试探下一步；如果开口就要我们先交东西再领补给——那就说明不是互助组织，我们直接走。”
天亮前一小时，刘明把面包车从砖窑背面开出，找到一个距离加油站适中又能接收信号的位置，拉出车载天线用118.4兆赫发出第一**码呼叫。信号断断续续，但很快对面回话了——不是物资车队本身，而是更远处一个中继站。对方确认自己是光辉社区幸存者群，并说物资征集队正在北段执行搜油任务，如果他们有多余的油可以联系当面的征集队。
刘明没有直接回应，只在笔记里写下：光辉社区目前回应与广播内容一致，初步核实为组织化互助团体。但他也不打算马上把全部家底亮出来。信任在末日前是廉价的，末日后比金子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