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废弃的加油站------------------------------------------，刘明没有急着上路。

他从手套箱里拿出那本翻烂了的2025版全国公路交通图册，翻到豫西崤山区域，用铅笔在县道沿线寻找加油站的标记。

图册上标注了三个可能的加油点：第一个在八公里外，是省道边的一个正规服务区，储备充足但靠近城镇，赤尸密度可能更高；第二个在十五公里外，是小型的**加油站，规模不大但通常存有少量柴油；第三个在三十公里外一座废弃矿区的入口附近，地图上标注为“矿区分支油站”，位置偏僻，远离大路，赤尸相对少，但油罐里很可能只剩多年未动的陈油。

他选了第三个，理由是：坏油也比没有油强。

面包车的油箱只剩不到三分之一，这几十升陈年柴油也许就能让他多跑一两百公里。

，调整方向盘拐入一条更窄的矿区便道。

便道两侧是密不透风的油松林，松针铺满了路面，车轮碾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偶尔夹杂着一丝刺鼻的硫磺味——那是矿区旧洗煤厂残留的化学气味。

赵猛把车窗摇下来一点，用鼻子嗅了嗅，说这硫磺味说明矿区的煤层含硫量高，洗煤厂的废渣堆可能还在，这种废渣堆对赤尸的嗅觉有干扰作用，因为它们的气味太浓烈了。

“以前在部队防化训练时学过，强含硫气体的环境里，连军犬的嗅觉都会**扰到失灵。

赤尸的嗅觉再灵敏，也不可能比军犬强太多。”

，路边开始出现废弃的矿车和锈蚀的铁轨。

铁轨的枕木已经腐烂，钢轨表面覆盖着一层棕红色的锈壳，轨距被野草和灌木挤得变了形。

矿区的建筑群在主路尽头坍塌了大半，只有加油站的小平房还勉强保持着完整的结构——红砖墙，石棉瓦屋顶，墙壁上用白灰刷着早已褪色的标语，字迹模糊但还能认出大概。

加油机早就锈成了一堆废铁，油管断裂，计量表碎裂在地上，玻璃碎渣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但加油站的油罐埋在混凝土检修井下面，如果密封完好，里面或许还有残油。

，拿上消防斧和一根从面包车工具箱里翻出来的撬棍，走到加油机旁边的油罐检修井前。

**是一块厚重的铸铁板，四边被铁锈死死卡在井圈上。

他用撬棍卡住**边缘的预留缺口，全身压在撬棍上，咬着牙猛力往上撬了三次。

第一次纹丝不动，第二次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只松动了一点点，第三次整个**才在一连串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中掀开，一股混合着陈年柴油、铁锈、积水和细菌**物的复杂气味从井底涌上来，冲得他偏了偏头。。油罐的密封盖还在，表面锈迹斑驳但结构完好，盖子的螺栓虽然有锈迹但没有松动。

他从工具包里翻出抽油管——这是一截从面包车备用零件箱里找到的透明胶管，原本是养护工用来抽废机油的，耐油耐腐蚀。

他把胶管一端从油罐密封盖的检修口塞进去，另一端含在嘴里**了一口。

柴油沿着胶管涌上来的一瞬间他侧头避开灌进嘴里的油，用拇指快速堵住管口塞进准备好的空油桶里。

黑褐色的柴油从胶**缓缓流出，带着微微的粘稠感，油面上还浮着细小的铁锈颗粒——这是典型的陈年柴油，品质差，杂质多，但还能烧。

，五升的油桶灌满了不到三桶。

他拧紧油桶盖子，把工具收回后备箱，靠在车门上喝了口水。

就在这时，矿区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叫。

不是一只，是至少三五只赤尸同时发出的嘶叫，声音从矿区的主坑道方向传来，在井口和废弃矿车之间回荡。

刘明压低身形把消防斧握在手里，贴着加油站墙壁朝矿坑方向观察。

距离大约两百米的主坑道入口处，几只赤尸正从坑道里爬出来。

它们的动作和之前遇到的所有赤尸都不同——不是漫无目的的松散游荡，而是沿着矿区废弃铁轨的路线排成纵队，一个跟着一个往外走。

队首是一只体型偏大的赤尸，皮肤颜色比普通赤尸略深，呈灰青色；它后面跟着四只普通赤尸，步伐整齐。

它们的目标不是他，而是矿坑入口西侧的一间废弃矿工宿舍。

刘明蹲在墙角后面一动不动地观察了将近十分钟，直到那五只赤尸全部进入宿舍区域，才压低身形退回面包车旁，用手刹控制车速让面包车在无声的下坡中悄悄滑离矿区。

：“矿区赤尸有组织性移动，排成纵队，队首可能为精英级——皮肤灰青色，体型比普通赤尸更大。

赤尸不是无目的地乱走，它们具有某种协作或等级机制。”

合上笔记本后他发动引擎继续向西。

油箱里多了十几升陈年柴油，跑不了太远，但够撑到下一个补给点。

他知道自己需要找到更稳定的物资来源，也需要找到更多的人——不是因为想当英雄，是因为一个人永远没办法同时开车、警戒、修车、找油。

总有一天他会需要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