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后山测绘，小试牛刀------------------------------------------，林北把能干的活都干了一遍。——那些灵鸡灵鸭灵鹅，一个个比他还横，啄他的手、踩他的脚、在他刚扫干净的地上**。林北被一只灵鹅追着咬了三圈，最后躲到树上才逃脱。——杂役三院的院子大得离谱，落叶、尘土、妖兽粪便……林北扫了两个时辰，腰都快断了。白小九路过，面无表情地说：“你漏了西北角。”林北回去一看，西北角确实没扫。他怀疑白小九在监视他，但没证据。——有了上次炸丹房的教训，这次他加倍小心，每搬一株都对照药典看三遍。孙长老在旁边盯着，胡子一翘一翘的，生怕他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好在这次一切顺利，炉子正常运转，没有爆炸。——灵田的篱笆被一只野猪拱了个大洞。林北扛着木桩和锤子去修，刚把第一根木桩砸下去，那只野猪又来了。一人一猪对峙了半炷香，最后野猪哼了一声，扭头走了。林北觉得它是在鄙视自己。——灵田里的草不是普通的草，是“灵草”——长得比庄稼还快，今天拔了明天就长回来。林北蹲在地里拔了一天，腰酸背痛，指甲缝里全是泥。，每一件都赚不到几个贡献点。“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攒够买功法的灵石？”林北坐在院子里的歪脖子树下，翻着杂役任务册，眉头紧锁。，报酬从一块灵石到十块不等。种灵田、喂灵兽、打扫丹房、清理兽栏……都是些又累又没油水的活。，眼睛突然亮了。——：清理后山“迷雾林”中的低级妖兽，获取妖丹。：每颗妖丹兑换两块灵石 + 宗门贡献点十点。：危险程度高，已有三名杂役弟子在迷雾林中失踪，建议练气三层以上弟子接取。“危险程度高……”林北摸了摸下巴，“但报酬也高。一颗妖丹两块灵石，杀个三五只就能买一本入门功法了。”
铁牛凑过来看了一眼，连连摇头：“北哥，这个任务可不能接。”
“为什么？”
“迷雾林那地方，邪门得很。”铁牛压低声音，像是在讲鬼故事，“里面常年有毒雾，进去的**多都迷路了，走不出来。有的人出来了，也疯疯癫癫的，说是看到了幻觉。还有三个杂役弟子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宗门派人去找，连骨头都没找着。”
“妖兽呢？”
“妖兽多得很。据说有练气期的，还有筑基期的。上次有个内门师兄进去历练，练气五层，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林北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我更得去了。”
铁牛瞪大了眼睛：“北哥，你疯啦？”
“没疯。”林北合**务册，站起身，“我只是想看看，那个地方到底有多危险。”
他没有告诉铁牛，自己有无限复活的能力。
有些秘密，只能自己知道。
铁牛还想再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拍了拍林北的肩膀，语气沉重：“那你小心点。实在不行就跑，别逞强。”
“放心，我跑得快。”林北笑了笑。
他心里补充了一句：跑不了也没关系，反正能复活。
迷雾林在青云宗后山的深处，从杂役三院出发，要走半个时辰。
林北出发前做足了准备。
他用布条和木炭做了一个简易的“防毒面罩”——布条浸湿了水，裹在口鼻上，木炭磨成粉夹在布条中间，据说能过滤部分毒气。虽然看起来很蠢，但聊胜于无。
他从孙长老那里要了几颗解毒丹。上次炸丹房的事虽然是他的“锅”，但孙长老看在他“临危不乱”的份上，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听说他要进迷雾林，孙长老皱了皱眉，但还是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瓷瓶：“省着点用，这玩意儿不便宜。”
柴刀是从杂物房找到的，铁牛帮他磨锋利了。“北哥，这刀虽然不是什么法器，但砍个把妖兽应该没问题。”铁牛说着，一刀砍断了手腕粗的木桩。林北看着那截断木，默默给铁牛的力气点了个赞。
除此之外，他还带了一壶水、两块干粮、一根火折子、一卷麻绳。东西不多，但都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
“虽然死了能复活，”林北把解毒丹揣进怀里，柴刀别在腰间，“但能少死一次是一次。死了虽然能活，但疼啊。上次被毒蜂蜇死那个滋味，我现在想起来头皮还发麻。”
站在迷雾林的边缘，林北第一次看清了这片“禁地”的真面目。
树林被一层灰白色的雾气笼罩着，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覆盖了整个区域。能见度不到十丈，再远就什么都看不清了。树木长得奇形怪状——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树干上长满了疙瘩，像是人的脸；有的像张牙舞爪的怪物，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像是一只只干枯的手。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上。林北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噗嗤”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草木的腐臭，有动物的腥臊，还有一丝甜腻的花香。那花香闻起来不对劲，让人头晕目眩。
视野中的危险预警线——密密麻麻。
红色、深红色、血红色，几乎覆盖了整片树林。只有少数几处地方是浅红色或没有颜色。那些浅红色的区域，大概就是相对安全的“通道”。
“难怪没人敢来。”林北深吸一口气——吸了一鼻子雾气，呛得直咳嗽，“这地方，正常人进来就是送死。”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阳光在雾气边缘形成一道明亮的光幕，像是一扇通往外界的门。
“进去吧。”林北紧了紧腰间的柴刀，迈步走进了迷雾。
第一步，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
林北的瞳孔猛地一缩——视野中的危险预警线从浅红色变成了深红色，就在他头顶正上方。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到了“嘶嘶”的声音。
一条手臂粗的青蛇倒挂在树枝上，三角形的脑袋，竖瞳，信子在空气中急速颤动。它的颜色和树叶几乎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去——”
青蛇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林北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脖子右侧就被咬了个正着。两根毒牙刺入皮肤，像两根烧红的铁针。一股灼热感从伤口迅速蔓延到全身，肌肉开始痉挛，呼吸变得困难。
三秒。
只用了三秒，林北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您已死亡。死因：青蛇毒液，神经毒素，三秒致死。
是否复活？是/否
“……是。”
林北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迷雾林边缘——复活点是他进入树林前的位置。
他摸了摸脖子，皮肤光滑完整，没有伤口，没有毒牙印。但那种被咬的灼烧感和窒息感还残留在记忆里，真实得像刚刚发生过。
“青蛇。”林北在石头上记录，“挂在树枝上，和树叶颜色一样，极难发现。速度快，毒素致命，三秒致死。无解，只能绕道。”
他仔细观察了那棵树的周围，发现有一条可以绕过的小路——虽然也会触发预警线，但颜色是浅红色，应该只是有惊无险。
“绕。”林北做出了决定。
第二次进入。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棵有青蛇的树，沿着预警线提示的“浅红色路径”走了大约二十步。
脚下突然一空。
“不好——”
林北的身体往下坠。他低头一看，下面是一个两米深的坑，坑底竖着五六根尖锐的木刺，每一根都削得尖尖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甚至来不及喊叫，就被三根木刺同时贯穿——一根从后背穿入，穿透了肺部；一根扎进了右腿，卡在骨头里；一根擦着心脏而过，虽然没有直接刺中，但造成的伤口让心脏瞬间失去了供血。
剧痛。
林北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一盏被风吹灭的灯，在一瞬间就熄灭了。
您已死亡。
复活。
林北站在边缘，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身体完好无损。但那三根木刺贯穿身体的感觉还刻在神经里，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陷阱。”他在石头上画了一个叉，“位置在这里，深度两米，底部有木刺。木刺的材质……好像是铁木？硬度很高，穿透力强。”
他在旁边标注：“绕过。不要靠近这个区域。”
第三次进入。
这次他绕过陷阱，走了大约五十步。一股甜腻的香味扑面而来，浓郁得像打翻了一整瓶香水。
“什么味道……”林北吸了吸鼻子，突然警觉起来。
这香味不对。
在大自然里，越是鲜艳、越是香甜的东西，往往越危险。
他停下脚步，仔细查看四周。
地面上一层厚厚的落叶，看起来很正常。但是——有一处的落叶颜色不太对，比周围的叶子更绿，更新鲜。像是……有什么东西刚从地下钻出来？
林北凑近了一点。
那堆落叶突然动了。
一朵巨大的花从地面“站”了起来——花瓣张开，足有脸盆那么大，内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花心深处是一个黑洞洞的口腔，散发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食人花。
林北只来得及看到这些，就被那张“大嘴”一口吞了进去。
花瓣合拢，倒刺扎进他的皮肤，死死地卡住他的身体。一股粘稠的消化液从花心涌出，开始腐蚀他的皮肤、肌肉、骨骼……
那种感觉像被泡在强酸里，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融化。
林北最后听到的声音，是自己的骨骼在消化液中“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您已死亡。死因：被食人花消化液腐蚀。
复活。
林北蹲在树林边缘，脸色煞白。
“食人花。”他在石头上写，“伪装成普通植物，靠香味诱捕猎物。位置在这里。消化液腐蚀性极强，普通人进去活不过十息。绕道，必须绕道。”
他在食人花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又在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一条更远的绕行路线。
**次。第五次。第六次。
林北不记得自己****次了。
他只知道，每一次死亡，都在那块石头上多了一个标记。
毒蜂——拳头大的蜂，群居，被蜇一下就会肿起一个大包，被蜇十几下就会中毒身亡。林北第一次遇到毒蜂群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跑，就被蜇成了猪头。复活后他在石头上标注：“毒蜂巢，位置在第三棵树的树洞里。绕行五十丈。”
毒蛛——磨盘大的蜘蛛，八只眼睛，八条腿，能在垂直的树壁上爬行。它的毒液能融化血肉，被咬一口，伤口会迅速溃烂。林北被咬中大腿，那条腿在三息之内变成了黑色，然后溃烂、脱落。他死的时候，那条腿还在旁边冒着烟。复活后记录：“毒蛛，速度快，毒液致命。不要靠近它的网。”
毒蜈蚣——一尺长的蜈蚣，藏在落叶下面，被踩到就会弹起来咬人。它的毒液是神经毒素，和青蛇类似，但发作更快——两秒。林北被咬中脚踝，还没来得及低头看，就死了。复活后记录：“毒蜈蚣，藏在落叶下，踩到即中。穿厚底鞋，小心脚下。”
毒蟾蜍——巴掌大的蟾蜍，皮肤上满是疙瘩，每个疙瘩都含有剧毒。它不会主动攻击，但如果你踩到它，它会**毒液。林北踩到一只，毒液溅到脸上，整张脸瞬间溃烂。他死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人形了。复活后记录：“毒蟾蜍，不要踩。辨识方法：它的颜色比普通蟾蜍更鲜艳。”
陷阱坑——不止一个。林北掉进了三个不同的陷阱坑，每个坑底都有不同的“惊喜”：第一个是木刺，第二个是毒液，第三个是毒蛇。第三个陷阱坑里的毒蛇在他掉进去之后直接咬了他的脖子。复活后记录：“陷阱坑至少有三个，位置分别在……不要走直线，多绕弯。”
**阵——一片区域内的雾气特别浓，走进去就会迷失方向。林北在里面转了三圈，最后被自己的脚步声吓到——他听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脚步声，但回头什么都看不到。最后他死在了**阵里——不是被杀的，是**的。复活后记录：“**阵，区域内会迷失方向，无法找到出口。不要进入，绕行。”
食人藤——和食人花类似，但更隐蔽。它伪装成普通的藤蔓，缠绕在树枝上。当你从下面经过时，它会突然垂下来，缠住你的脖子，把你吊起来。林北被吊起来的时候，双手被藤蔓缠住，无法挣脱，最后窒息而死。复活后记录：“食人藤，伪装成普通藤蔓。绕行，不要从有藤蔓的树下经过。”
……
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死了十四次。
但林北没有放弃。
每死一次，他就离树林深处更近一步。每复活一次，他就多记住一个危险点的位置。每记录一笔，他的“安全路线图”就更完善一分。
在死了第八次之后，他找到了第一株灵药——一株十年份的凝血草，长在一块大石头下面，被厚厚的落叶遮住了。如果不是被毒蜂追的时候踩到了那块石头，他根本发现不了。
“十年份凝血草，能卖一块灵石。”林北小心翼翼地把凝血草连根挖出来，用湿布包好，放进怀里，“**腿也是肉。”
在死了第十次之后，他发现了第一只妖兽的踪迹——一只练气二层的毒牙鼠，正在啃食一具妖兽**。那只妖兽已经被吃得只剩骨架，从骨架的大小来看，应该是一头野猪。
林北趴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
毒牙鼠，体型像一只小型犬，浑身灰毛，两颗门牙特别长，像两把**，泛着寒光。它的牙齿含有剧毒，被咬中就会中毒——这一点他已经知道了，因为在更早的一次死亡中，他被毒牙鼠咬中过大腿动脉。
“第一次被咬中喉咙，死了。第二次被咬中大腿动脉，也死了。”林北回忆着死亡回放中的画面，“第三次我躲开了它的扑击，但它的速度太快，我反击不了。**次……”
他握紧柴刀，猫着腰，慢慢靠近。
毒牙鼠的听觉很灵敏。林北刚走到离它三丈远的地方，它的耳朵就竖了起来，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然后猛地转头，朝林北的方向看来。
“被发现了。”林北没有退，反而加快了脚步。
毒牙鼠发出一声尖啸，后腿一蹬，朝林北扑来。
这一次林北没有躲——或者说，他没有完全躲。他侧身让过了毒牙鼠的正面扑击，同时挥出柴刀，砍向它的腰部。
柴刀砍中了。
但只是蹭了一下皮毛，没有造成致命伤。毒牙鼠落地的同时，转身再次扑来，一口咬在林北的小腿上。
“靠——”
毒素迅速蔓延，林北感觉自己的腿像被火烧一样，失去了知觉。他没有犹豫，蹲下身，一刀砍在毒牙鼠的头上。
这一刀砍实了。
毒牙鼠的脑袋被劈开一半，灰白色的脑浆溅了一地。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而林北也倒在了地上。毒素已经蔓延到全身，他的心跳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弱。
“至少……把它杀了。”林北看着旁边毒牙鼠的**，笑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您已死亡。死因：毒牙鼠毒素，心脏衰竭。
是否复活？是/否
“是。”
林北复活了。他蹲在毒牙鼠的**旁边——是的，**还在。虽然他在这个世界“死”了一次，但他的**并没有消失，而是和他的“复**”同时存在？还是说他死后**被系统回收，然后重新生成一个新身体？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林北决定不想了。
他用柴刀剖开毒牙鼠的肚子，在里面找到了一颗黄豆大小的灰色珠子，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妖丹。
“第一颗。”林北把妖丹擦干净，收进怀里，咧嘴笑了。虽然又死了一次，但总算是开张了。
第一只妖兽开张之后，后面就顺利多了。
林北绕过青蛇、陷阱、食人花、毒蜂群、**阵……按照自己用命画出来的“绿色路径”，一路深入迷雾林。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妖兽的巢穴大多分布在安全区域的边缘——那些有灵气聚集的地方。就像现实世界里的动物，会选择靠近水源、食物丰富的地方筑巢。
第二个目标是铁背蜈蚣。
铁背蜈蚣的巢穴在一棵枯死的古树下面。它的背上覆着一层铁灰色的甲壳，柴刀砍在上面会溅出火星，根本砍不动。
林北死了两次才找到它的弱点：腹部。
铁背蜈蚣的腹部没有甲壳覆盖，是一条柔软的白色条纹。只要把它掀翻，一刀捅进腹部，就能**它。
第三次尝试。林北用一根树枝引诱铁背蜈蚣从巢**出来，等它爬到树枝上、身体悬空的时候，猛地一掀——
铁背蜈蚣翻了个个儿，露出白色的腹部。
林北一刀捅了进去。
绿色的体液喷了他一手。铁背蜈蚣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第二颗妖丹，到手。
第三个目标是花斑蛙。
花斑蛙是一只脸盆那么大的青蛙，皮肤上有五彩斑斓的花纹——那花纹不是装饰，是警告，“我有毒，别碰我”。
它的舌头特别长，能弹出两丈远，速度比青蛇还快。林北第一次遇到它的时候，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舌头卷住，吞进了肚子里。
复活之后，林北分析死亡回放，发现花斑蛙的舌头虽然快，但有一个规律——它的舌头总是弹向移动的目标。如果你站着不动，它反而不会攻击你。
他试了三次，验证了这个规律。
**次，林北站在花斑蛙两丈外，一动不动。
花斑蛙鼓着大眼睛盯着他，没有动。
林北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举起柴刀，瞄准花斑蛙的头部。他的动作极慢，像电影里的慢放镜头。
突然，他猛地发力，柴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正中花斑蛙的头顶。
花斑蛙发出一声闷哼，舌头弹了出来，但没有准头，软塌塌地垂在地上。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翻了个白肚皮。
死了。
第三颗妖丹。
“三颗妖丹，品相一般，但胜在完整。”林北把三颗灰色的小珠子在掌心掂了掂，心满意足地塞进怀里。
算一算：三颗妖丹，每颗两块灵石，就是六块。加上宗门贡献点，再攒几天，就能买入门功法了。
他正准备原路返回，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跳舞？”
林北猛地转身，柴刀横在身前。
一个少女站在三丈外，穿着青云宗内门弟子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姣好，但表情冷淡得像冬天的冰。
她的目光落在林北身上，带着一丝好奇，更多的是审视。
林北认出了她——沈冰，内门预备弟子，在杂役院见过几次。她常来杂役院借东西，比如阵盘、符纸、灵墨什么的，但从没跟杂役说过话。每次来都是面无表情地拿了东西就走，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沈师姐？”林北收起柴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怕她，是因为上次被沈冰一剑穿胸的记忆还在，“我没跳舞，我在……练习身法。”
“练习身法？”沈冰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林北的衣服上全是血迹和泥土，脸上还有消化液留下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血池里爬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妖丹上：“你在猎杀妖兽？”
“嗯，接了个任务。”林北把妖丹收好。
沈冰看了看他身后那片迷雾笼罩的树林，又看了看他满身的狼狈，眉头微挑：“你一个人进的迷雾林？”
“对。”
“你练气几层？”
林北沉默了一瞬，如实说：“还没到练气一层。”
沈冰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凡人？”她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不是嘲讽，是震惊，“你一个凡人，进了迷雾林，活着出来了？”
林北想了想，觉得“活着”这个词不太准确。他确实死了十四次，但最终的结果是活着从里面走出来了。
“运气好。”他笑了笑。
沈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看透。
“你身上有伤。”她突然说。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有几道抓痕，小腿上有牙印，脸上有消化液腐蚀留下的红印。那些都是他在死亡之前受的伤，复活后虽然愈合了大半，但有些皮外伤还在。
“皮外伤，不碍事。”林北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抓痕。
沈冰没有追问，但她眼中的好奇更浓了。她转头看向迷雾林的方向，又看了看林北来时的路。
“你刚才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她说，“你的步幅、方向、停顿的位置……像是有意在避开某些地方。”
林北心里一惊。这姑**观察力也太强了吧？他只是按照“绿色路径”走，步幅和方向都是按照石头上画的路线来的，没想到被她看出来了。
“我……练过一些身法，”林北编了个理由，“能感应到危险。”
“感应危险？”沈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怀疑。
她没有继续追问，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下次再来迷雾林，小心点。里面的妖兽不止低级。深处有筑基期的，你现在的实力遇到，跑都跑不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心里嘀咕：“这师姐……比想象中好说话啊。上次一剑穿胸，我还以为她是个冷血动物呢。”
不过她说的没错。迷雾林深处肯定有更强大的妖兽，以他现在的实力，遇到了就是送死。但没关系，他能复活。只要死得够多，总能找到对付的办法。
“先回去交任务。”林北拍了拍怀里的妖丹，沿着来时的绿色路径，快步走出了迷雾林。
回到杂役三院，林北先去井边打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道袍，把脸上的消化液痕迹洗掉，看起来才像个人样。
然后他去了执事堂。
执事是个中年男人，姓王，大家都叫他王执事。他接过林北递过来的三颗妖丹，放在手里看了又看，脸上写满了震惊。
“你一个人进的迷雾林？”王执事抬头看着林北。
“对。”
“没受伤？”
“受了点皮外伤。”林北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几道抓痕——都是妖兽留下的，但已经不碍事了。
王执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感慨道：“杂役弟子能活着从迷雾林出来的，你是第一个。”
林北心说：我是死了十四次才出来的。但他嘴上只是笑笑：“运气好。”
王执事从柜子里数出六块灵石，又在一本册子上记下三十点贡献点，递给他。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两块灵石，额外加了上去。
“这是？”林北看着那两块额外的灵石。
“勇气可嘉，额外奖励。”王执事的语气难得地温和，“杂役弟子能主动接危险任务的没几个，你算是有胆量的。不过下次去之前，先来找我报备一下，万一出了事，宗门也好派人去找。”
“好的。”林北接过灵石，揣进怀里。
他走出执事堂的时候，怀里揣着八块灵石——加上之前剑仙给的那块碎灵石，一共九块。
“九块灵石。”林北回到房间，把灵石摆了一排，像数金币一样数了三遍，“入门功法便宜的也就十块左右。再攒一两块，就能买了。”
他掏出那张画满标记的石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石头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叉叉、**圆圈、绿色对勾，还有他歪歪扭扭写的标注——“青蛇，绕陷阱，绕食人花，绕”……
“迷雾林的安全路线图，算是我的‘第一桶金’了。”林北把石头藏好——藏在床板下面，用一块布包着，“以后缺灵石了，就进去‘刷’一波妖兽。安全路线都在脑子里，闭着眼都能走。”
当然，他不会真的闭着眼走。上次在执事堂门口滑倒摔死的教训还记忆犹新。
窗外，月亮爬上树梢。
铁牛的呼噜声从隔壁传来，震得木板墙嗡嗡响。白小九的房间里还亮着灯——透过窗户纸能看到她的影子，俯在桌案上，手在不停地画着什么。她又熬夜画阵法。
林北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想着今天的经历。
十四次死亡，十四种不同的死法。每一种都疼得要命，但每一种都让他对迷雾林多了一分了解。青蛇、陷阱、食人花、毒蜂、毒蛛、毒蜈蚣、毒蟾蜍、**阵、食人藤……每一种危险都被他标记在了石头上，刻在了脑子里。
“这就是我的优势。”林北喃喃自语，“别人用脚丈量世界，我用命丈量。”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等买了功法，突破练气期，迷雾林深处的那些筑基妖兽……我也会一个一个‘丈量’过去的。”
梦里，他又梦到了那只兔妖。
梦里的兔妖变得比上次更大，像一栋房子那么大，一脚踢过来，把林北踢飞到了天上。林北在天上飞啊飞，飞过了青云宗，飞过了迷雾林，飞过了一座又一座山……
最后他掉进了一个大坑里，坑底全是灵石。
林北笑了。
然后他被铁牛的呼噜声吵醒了。
“这呼噜……”林北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比妖兽还吓人。”
他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迷雾林的地图画好了，妖丹换了灵石，沈冰师姐说了“小心点”（算是关心吧），今天不算白过。
明天，继续攒灵石。
后天，买功法。
大后天……
“大后天的事，大后天再说。”林北拉过被子，蒙住头，在铁牛的呼噜声中，再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