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楠眸渐浅------------------------------------------，赵楠终于踩着轻快雀跃的步子，大大方方走进了一年级的教室。，一大早爷爷就细心地给她梳了一对整整齐齐、格外精神的羊角辫。，乖乖坐在陌生的教室里，左瞅瞅右望望，眼底满是好奇与新鲜，心里像揣了只蹦跳不停的小兔子。，上课铃声一响，所有人都必须端端正正规规矩矩坐好，半点不能散漫。，笔画弯弯曲曲绕来绕去，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她依旧散漫爱玩，半点收不住。，总有玩的东西。，总爱拉着要好的伙伴躲在门后，专等路过同学突然跳出来吓人。，她反倒毫无愧疚，俏皮地冲人做个鬼脸，满是狡黠灵动的模样。，全按老师定下的抽签规矩来。，里面装着一张张写好座位号的小纸条，每次接近期中时就要重新抽签换一次座位。，赵楠的同桌换得格外勤快，身边玩伴不停更替，热闹也跟着换着花样来。。，但一双手圆滚滚胖乎乎的。，沈鑫突然调皮地把大拇指藏进肉里，只露出大拇指小小的一个关节。
赵楠眼尖，一下子就瞧出了端倪，差点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哇！你会变魔术啊？”
沈鑫听得心里一阵得意，骄傲地扬了扬下巴，索性把整根大拇指都藏了进去。
赵楠看得满心新奇心*难耐，也学着他的样子使劲把手指往下按。
可她的手生得瘦瘦小小的，怎么都藏不住，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细汗，却怎么也学不会这门小把戏。
从这天往后，赵楠就彻底缠上了沈鑫。
“再变一次嘛，就一次好不好？”她软磨硬泡，缠着他不停央求。
沈鑫被她磨得实在没办法，只好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写字的空档，飞快抬手再给她露一手小魔术。
赵楠立马捂着嘴巴憋住笑声，看向沈鑫的眼神里，满是天真的崇拜。
又到了抽签换座位的时候。
这次分到赵楠身边的同桌叫赵毅，性子直爽火爆，平日里最爱打打闹闹。
他的拳头硬得像小石块，一旦惹得他不高兴，拳头往人背上一捶，都能疼得人龇牙咧嘴直皱眉。
有一次课间玩耍，赵楠站在门后吓人，赵毅刚好进门。
被吓得啊啊大叫，反应过来后，当即追了上来，毫不客气照着她后背就是重重一拳。
“哎哟！”赵楠被疼得弯下腰，眼眶一热差点当场掉下来，转头气鼓鼓瞪着他，“你下手真重！”
赵毅梗着脖子，半点不肯退让：“谁让你吓我。”
本以为两人要闹上好一阵子别扭，可才过了不到十分钟，赵楠早就把身上的疼痛抛到了脑后，又厚着脸皮凑到赵毅身边：“你的新弹弓借我玩玩呗，我教你爬树掏鸟窝，可好玩了。”
赵毅闻言愣了愣，默默把弹弓递了过去，嘴角也悄悄翘了起来，别扭地消了气。
每天放学回到家，夜晚的时光，是赵楠一整天里最期盼的时刻。
爷爷家里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机，笨重一大坨立在沙发旁边，屏幕不算宽大，却日日放着她最爱看的动画片。
她总是蜷着身子坐在沙发上，离电视只有一拃远，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屏幕。
看着里面的人物打打闹闹、嬉笑奔跑，她也跟着手舞足蹈，跟着剧情欢喜雀跃。
二叔总怕伤了她的眼睛，时常开口叮嘱：“离远点坐，挨那么近看多伤眼睛。”
赵楠却只顾着盯着电视，赖在原地耍赖不肯挪动半步，依旧贴着屏幕看得入迷。
偶尔爸爸在家，见赵楠看《西游记》，总会说“从小看西游记，长大没出息。”
赵楠一听这话，当着爸爸的面不甘心地调了频道，换成别的台。
等爸爸一转身出了门，她立刻又悄悄把频道调回来，眼睛紧盯着屏幕，心跳得厉害，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爸爸那句话她听进去了，也想顶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西游记怎么就没出息了，她只知道那里面的人会腾云驾雾，会七十二变，她想变成一只鸟，飞到天上去看看。
日子一天天过去，久而久之，渐渐地，赵楠看远处的东西变得模糊不清了。
某天放学路上，她看见远处的爷爷在院门口等着，可那张熟悉的脸竟然有些看不真切。
她使劲眨了眨眼，往前跑了十几步，爷爷的脸才慢慢清晰起来。
有一天上课，老师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生字，让全班同学跟着一起认读。
赵楠下意识眯起眼睛，使劲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可黑板上的字迹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模模糊糊的，怎么看都看不真切。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晌，还是认不出来了。
可她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身旁的同桌见她歪着脑袋使劲眯眼瞅黑板，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你看啥呢？老师都让开始抄生字了。”
赵楠恍然回过神，随口应了一声“哦”，便低下头，盯着同桌课本上工整的字迹，依葫芦画瓢，一笔一画往自己本子上慢慢描摹。
她一笔跟着一笔，写得格外认真。
她依旧像从前一般，上课调皮打闹，下课追着同学满校园疯跑。
只是每次课堂上要抄写黑板生字时，总会下意识往同桌的本子上多瞟几眼，照着别人的字迹抄写。
同桌是个文静的小姑娘，起初没在意，后来次数多了，忍不住小声问：“你怎么老看我的本子？”
赵楠赶紧把眼睛转回去，闷声说：“我就看看你的字写得好看不。”
小姑娘眨眨眼，也没多想，继续低头写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