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嬉誉流年------------------------------------------，落在赵楠身上，撑不过两天便散了。，她自来熟般扭头看向前排腼腆的小丫头，从兜里掏出几颗圆润透亮的玻璃球，轻轻放在对方桌角。“给你玩，可好看了，能弹老远呢。”赵楠眨巴着灵动的眼睛，语气大方又自来熟。，看了又看，犹豫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裹着糖纸的橘子糖，小心翼翼递过去：“那……那这个给你，甜的。”，爽快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两人就这么搭上话，陌生感顷刻消散大半。，赵楠闲不住身子，转头盯上了后排安安静静坐着的苏峥锦。，弯着腰凑到他桌边，小声邀约：“喂，要不要跟我去操场边找蛐蛐？我可会找了。”，有些胆怯地点点头，跟着她一路跑到操场角落的草丛边。，没一会儿就逮住一只蹦跳的蛐蛐，递到男孩面前。“你看，厉害吧？以后跟着我，我带你找好玩的。”她仰着小脸，一副神气十足的模样。，班里大半的孩子都已然和赵楠打成一片。，一群孩子便自发围拢在她身后，亦步亦趋跟着她跑。“赵楠，今天咱们玩啥呀？”有人高声问道。，指挥得有模有样：“就玩官兵抓**，我来当领头的！”，热热闹闹地在空地上跑动起来，整个教室外满是欢声笑语。
平日里上课，赵楠更是安稳不下来。
老老实实坐不了片刻，便偷偷拿出爷爷买的橡皮泥，用指甲一点点切成小块，悄悄推到同桌手边。
“拿着，这是给你的干粮，可以拿去喂鸡的。”她压低声音，偷偷跟同桌嘀咕。
同桌憋着笑，赶紧把它们收起来，连连点头。
等到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赵楠便立马趴在课桌上，扭过头和后桌对视，眼神来回比划，悄悄传递着悄悄话。
“待会儿放学咱们溜去后山，那边有好多野枣，红彤彤的，可好吃了。”她用口型比划着，眉眼间满是期待。
后桌立**意，轻轻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十足，早已约好了放学后的小冒险。
赵楠给同学们讲山里趣事、林间见闻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漫天星辰，总能把所有人都带入奇妙的故事里。
就算调皮闯了小祸，被老师点名问话，她也只是微微歪着脑袋，眼神带着几分无辜，软声说道：“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每每这时，老师看着她那副模样，也只能无奈叹口气，摆摆手柔声让她回到座位，半点都不忍心苛责。
让班里新同学满心好奇的是，每天课间时分，总会有一年级的大孩子特意跑到学前班教室门口找她。
有的时候，是赵宸攥着一包小零食，径直走到她面前递过来：“赵楠，我妈给我带的，分你吃。”
有的时候，是其他人老远就冲着她招手，大声喊着：“赵楠，快出来，我新折了纸飞机，飞得可高了，带你去看！”
这时，总会有同学凑到赵楠身边，满眼羡慕地看着门口离去的一年级大孩子，小声问道：“赵楠，他们为啥总爱来找你啊？”
听见问话，她微微扬起下巴，嗓音清脆得如同摇晃的铃铛，满是得意：“因为我认识他们呀，我们去年就是同班同学。”
“那你为啥没跟着他们一起上一年级，反倒还在学前班呀？”旁边的赵毅忍不住追问道，满脸好奇。
赵楠下意识挺了挺小小的**，故意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却又特意把控着音量，让周围围过来的小伙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我是黑户呀！”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满脸疑惑的模样，又带着几分小骄傲得意地补充道：“我得多读一个学前班才行，你们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周围围着的小孩子闻言，瞬间齐齐发出一声惊叹：“哇！”
这群懵懂的孩童，谁也不懂“黑户”这两个字真正的含义，只在心底暗自觉得，能够比别人多读一年书，还能和一年级的大哥哥大姐姐相处得这般要好，定然是一件特别威风、特别厉害的事情。
苏峥锦仰着圆乎乎的脑袋，眼里闪着满满的崇拜光芒，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黑户是不是就能当大家的老大呀？我们都得听你的？”
“那当然啦！”赵楠抬手轻轻拍了下**墩的脑袋，语气笃定又傲气，“你看，那些一年级的大哥哥，都得听我的。”
说着，赵楠朝着不远处正在操场玩耍的一年级伙伴轻轻招了招手。
对方看见她的手势，立马笑着快步跑了过来，语气熟稔又亲切：“赵楠，咋啦？有啥事呀？”
赵楠扭头指了指身边一脸期待的苏峥锦，大方介绍道：“这是我小弟，待会儿你们要玩弹弓的话，把他也带上呗，让他跟你们一组玩。”
一年级的孩子爽快地点头答应：“行啊，没问题，就让他跟我们一起玩，保准带他玩得开心。”
苏峥锦瞬间眼睛亮得发光。
从那天往后，“黑户”这两个字，便成了专属于赵楠的荣耀勋章。
往后只要有同学好奇问起她和一年级学长学姐的关系，赵楠总会立马挺起小小的胸膛，一脸骄傲地大声宣布：“我是黑户，要多读一年学前班呢！”
每一次说完这话，她笑得格外灿烂，仿佛也在为这份独属于自己的“荣誉”欢呼喝彩。
而身边那些懵懂的目光、一声声小声的惊叹与羡慕，都悄悄落在赵楠心底。
至于“黑户”这两个字到底真正代表着什么含义？
那时的她，哪里懂得“黑户”二字背后藏着怎样的窘迫与亏欠。
许多年后长大懂事，再想起自己曾把它当成荣耀四处炫耀，只觉又心酸又好笑。
学校里赵楠身边从来都不缺玩伴。
有朝夕相处的同班伙伴，也有从前一起长大的一年级旧相识。
铃声一响，热闹自来，她从来不会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