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富贵险中求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赵长天忽然抬眼，目光直直锁定钱少华，冷冽又锐利，瞬间戳穿他心底的小九九。

钱少华被这目光看得浑身僵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脸上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赵长天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平静，却带着足够的压迫感：“你是不是想着，找机会溜出去。

要么把我和苏记者的下落告诉虎三，要么去局里举报，换自己脱身，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钱少华脸色瞬间惨白，双手乱摆，话都说不利索："没、没有！赵队，我绝对没这心思，我就是个小人物，哪敢掺和这种事……"

"你敢。"赵长天直接打断他。

"你一辈子抠门贪小，胆小怕事，趋利避害刻在骨子里。换做平常，你肯定会去告密换条活路。但今天，你动不了这个心思，也不敢动。"

他往前半步，压低声音："第一，虎三心狠手辣，你知道了他和高林的勾当，就算去告密，他也不会信你。只会觉得你知道得太多，转头就把你除掉，永绝后患。你去告密，不是换活路，是找死。“

钱少华浑身一颤，瞳孔骤缩。

赵长天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第二，你在局里熬了二十多年，一直是个辅警，做梦都想转正。这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对吧？"

"如果你识时务，我会帮助你转正。"

钱少华小眼睛瞪得溜圆：“赵队……您、您说的是真的？转正……真能转正？”

见赵长天点头，他狠狠抹了把脸，腰杆不自觉地挺直几分：“我干！豁出这条命也干！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不含糊！”

——他答应得痛快，心里却打着算盘：先应下来再说。

赵长天画的大饼吃不吃得到，那是后话。

当务之急是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赵长天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不重，却字字砸在心上："你要是出卖我，导致我被抓——

审讯室里我会说，你是我的同伙。

你一个老辅警，无权无势没关系，就算你说不是，谁会信你？

一旦跟涉黑案、**扯在一起，别说转正，牢饭都够你吃到退休。

你自己想清楚，是赌一个正式编制，还是身败名裂、牢底坐穿，甚至被虎三灭口。“

钱少华僵在原地，额头渗出细汗。

那点心虚的算计被戳破，后背一阵发凉。

”出去吧，等我消息。"

赵长天拍了拍他的肩，又补了一句，“回局里照常上班，别让人看出异样。

高林那边有任何动静，尤其是王二柱的消息，第一时间来报。”

钱少华重重点头，拉开门缝往外探头，确认走廊无人，才缩着脖子溜出去。

门板合上的瞬间，他腿一软，扶住墙才没倒下。

屋里那位的眼睛**，像是能剜进人骨头缝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抖。

可一想到"转正"那两个字，他又狠狠掐了把大腿，逼自己镇定下来。

二十多年的辅警，熬白了好多根头发，熬弯了腰，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赵长天是狠，可也给出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

“**，富贵险中求，干了！”

他深吸几口气，把制服扯平整，离开了小宾馆，往***的方向走去。

门内，苏清岚看着钱少华走出去的矮小背影，又看了看赵长天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念头。

这人救她时的狠辣，拿捏人时的精准，都不像一个普通**。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中海县的大街小巷，半宿未眠的钱少华就一路小跑着，往县***赶。

往日里他上班总磨磨蹭蹭，能晚到绝不早到。

可今天脚步却格外急促，腰杆也比往常挺得直，那身洗得发白的辅警制服，被他扯得平整了些。

一想到赵长天许下的转正承诺，他心里就烧着一团火。

至于赵长天能不能扳倒高林，那是后话。

眼下先保住这条老命，顺便搏个前程。

进了***大门，他刻意放慢脚步，缩着脖子，做出平日里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他径直往后勤处走。

后勤处的老周是局里的老油条，消息灵通，嘴巴又松。

平日里，钱少华跟他也算有几分交情，是打探消息最合适的人选。

进入后勤处办公室，老周正拿着抹布擦桌子，见钱少华进来，抬眼瞥了一下：“今天来得挺早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不没事干嘛，早点来混个考勤。”

钱少华堆着一脸讨好的笑，从兜里掏出半包廉价烟，递了一根给老周，又顺手给他点上。

他装作随口闲聊的样子：“对了老周，之前那个在后勤干临时工的王二柱，好久没见着了。

那小子之前总来蹭烟，咋突然没影了？”

老周吸了口烟，眼神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才开口："你可别乱打听他。

高队特意交代过，不让局里人提这名字，说是犯了点事，给安排到别的地方去了，不让外人接触。"

钱少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撇撇嘴："安排就安排呗，还搞得这么神秘。

我就是随口问问，毕竟以前也熟。"

"熟也别问，高大队那边盯着呢，惹上麻烦不值当。"

老周摆了摆手，不愿再多说，转身去整理杂物，显然是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钱少华见状，也没再多问，怕追问太频繁引起怀疑。

他又跟老周扯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便找了个由头离开了后勤处。

他心里已经有了数，王二柱绝对是被高林藏起来了，而且藏得极为隐蔽。

临近中午，钱少华找了个借口溜出***。

一路专挑小巷子走，时不时回头张望，确认没有被人跟踪。

与此同时，城郊偏僻的小宾馆里。

苏清岚坐在床边，将**相机、录音笔和纸质证据一一整理好，用防水袋仔细包好，贴身藏在上衣内侧。

动作轻柔却格外郑重。

她抬眸时，恰好对上赵长天的目光。

语带感激地说：“昨晚谢谢你，要是你没出现，我现在要么被抓，要么已经没命了。"

"不用谢，我们目标一致。”

赵长天靠在窗边，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认真。

“我还没问，你一个省报记者，放着安稳的工作不做，为什么非要跑到中海县，查虎三这种涉黑团伙？

这不是普通的调查，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会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