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个都不放过

苏清岚缓缓抬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

"我大学同寝同学，叫林晓薇，也是省报记者。"

苏清岚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床单。

"两个月前，她批了七天出差，来中海县暗访虎三团伙非法征地的事。"

她顿了顿，眼眶微红，"她老家就在这儿，她爸因为**征地，被虎三的人打成重伤，现在还躺在床上。"

赵长天微微点头，没说话，只是目光更沉了几分。

"到期没回来，手机关机。"

苏清岚继续说道，"我打了几十通电话，第三天终于通了。

她说在跟进，别声张，别过来，就挂断。"

她苦笑了一下。

"之后每隔三五天能通一次，每次都是快了，再等等。

我提了三次想过去，她都不让。

主编给她打了几次电话，没人接。"

"主编说超期了，先记旷工。

等到第十五天，人事科下了通知，**合同。"

苏清岚的声音冷了下来，"主编的小姨子，第二天就办了入职。"

赵长天眉头微皱，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苏清岚接着说，"一个月前，她突然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高林和虎三在皇家会所后门，握手。

附言只有三个字：查到了。"

她抬起眼，目光里燃着冷冽的火。

"再然后，彻底断了。

电话不通，短信不回。

我等了几天，没动静，我担心她凶多吉少，才以休假名义自己来。"

赵长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所以，林晓薇失踪前最后一条线索是高林，你就从他查起。"

"高林是**，不好直接接近。"

苏清岚点头，"我只能从侧面入手，查到他和虎三****，查到虎三的场子是皇家会所。

我就以记者身份混进去暗访。"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却更沉："查了几天，终于拍到一些证据，也被发现了。然后就被你救了。"

赵长天沉默片刻，从桌上倒了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我会帮你查林晓薇的下落。"

他加重语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高林和虎三，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清岚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微凉，却让她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眼眶终于红了，她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只轻轻点头——

"我信你。"

就在这时，房门传来一阵轻微的、有规律的敲门声，是事先和钱少华约定好的暗号。

赵长天快步走到门边，打**门。

钱少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额头上满是汗珠，一进门就压低声音说道："赵队，问到了。

王二柱被高林藏起来了。

高林特意下了禁令，不让局里人提他，具体藏在哪，老周没说，只说不让外人接触，肯定藏得特别隐蔽。"

赵长天眼神一沉："老周什么反应？"

"挺警惕的。"

钱少华挠挠头，"我糊弄过去了，应该没露馅。"

赵长天没说话，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扫了一圈。

"你确定没人跟踪？"

"确定！"

钱少华拍着**，"我特别谨慎，来的时候绕了三条街，没人跟着。"

赵长天放下窗帘，沉默片刻。

"老周是高林的人。

你今**了王二柱，老周未必立刻报信——

但他会记在心里。

高林随便一问最近有没有人打听什么，老周就会把你吐出来。"

他咪起眼睛，声音发冷。

"高林怀疑你的动机，就有可能会对你进行调查。

高林顺着你，就能摸到这里。"

旁边的苏清岚脸色微变："那现在——"

"现在走，他肯定还没反应过来。"

赵长天沉声道，"再等，就是赌他查不到这条线。

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老钱，你回局里之后，谨慎一些！"

钱少华缩了缩脖子："好的！

那我先回去继续盯着，一有消息——"

赵长天打断他，"打听消息的时候务必小心，别把自己暴露了。"

"明白！"

钱少华回应后，迈步往门口走。

他小心翼翼的拉开门左右张望，确认走廊空无一人，才一溜烟小跑着离开宾馆。

赵长天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晨雾已经彻底散尽，天空灰蒙蒙一片，干冷的北风卷着尘土掠过街道，行人稀少，全都裹紧了棉衣步履匆匆。

路边的枯枝被风吹得来回摇晃，透着北方冬日独有的萧瑟。

“我先出去一趟，给你买点东西。

等我回来，咱们就转移。”

赵长天收回目光，望着苏清岚说道。

说话间，赵长天伸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向外走去。

离开宾馆后，没多久，赵长天拎着一个购物袋返回。

他把购物袋放在桌上，说道：“给你用的，一会儿跟我换地方。”

“去哪？”

苏清岚连忙站起身。

“我在***的单身宿舍。”

赵长天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信心，"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高林、虎三那伙人，现在满世界找你，同时拼命掩盖罪证、防备外围调查……忙得焦头烂额。"

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们绝对想不到——你就藏在高林眼皮底下。"

苏清岚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其中深意，看向赵长天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佩服。

身处这般绝境，他还能如此冷静布局，换做旁人，早已乱了方寸。

赵长天打开购物袋，拿出一条深色粗线围巾、一只白色口罩递过去：“戴上，把**压低。

出去后尽量低头，别和人对视。

我挑偏僻的路线，尽量避开人流。”

苏清岚立刻照做。

围巾紧紧裹住半张脸颊，口罩严严实实遮住口鼻，头上的**压到眉眼处。

一头乌黑的长发尽数塞进衣领，原本漂亮干练的省报记者，瞬间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女人。

“跟着我，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慌。”

赵长天再次叮嘱，率先推门而出。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宾馆，钻进了旁边狭窄幽深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