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赵横，你好大的胆子！”
苏婉宁一把掀开车帘，从马车上霍然站起，纤指直指赵横面门，气得浑身发颤。
“镇北侯在世时，为**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便是先帝与当今陛下，见了侯爷也要礼敬三分！如今侯爷****，你一个御林军副统领，竟敢对功臣遗属刀兵相向，就不怕陛下降罪吗？！”
她与顾清漪并肩而立，一个端庄清冷，一个温婉动人。虽是素服缟素，却掩不住那窈窕身段、胜雪肌肤。
周围的御林军眼睛都看直了，喉结上下滚动。
青楼里的姑娘，他们见得多了。
可这等出身高贵、气质出尘的世家女子，当真是头一回见。更何况，还是镇北侯府的世子妃——
光是这个身份，就足以让人血脉偾张。
“哈哈哈哈！”
赵横仰头大笑，周围的士兵也跟着哄笑起来。
这女人莫不是疯了？
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敢说这种话？
就凭他们三个手无寸铁之人，难不成还想翻出什么浪来？
“降罪？”赵横笑够了，拿剑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满脸讥诮，“本将军可是皇亲国戚，陛下的族弟！莫说杀了你们三个，便是将萧家满门屠尽，陛下也不会动我一根手指头。”
他往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眼中尽是戏谑：
“何况——谁说只有本将军想杀你们？”
“若无陛下授意，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动镇北侯府的人呐。”
他目光淫邪地在两女身上扫过，舔了舔嘴唇：
“等本将军宰了你这废物王爷，那两个小美人就是我的了。待我玩腻了，再赏给底下的弟兄们。”
“到时候，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婉宁和顾清漪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萧衍却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赵横啊赵横，”他往前踏了一步，将两位嫂嫂稳稳挡在身后，语气森然，“你可真是不打自招。”
“本王的火气，本来还没这么大。”
“现在嘛——”
他抬眼，目光如刀，钉在赵横脸上：
“我告诉你，今日不仅你赵横要死。”
“便是那金銮殿上的女帝，本王早晚也要将她——”
“踩在脚下！”
赵横一愣。
随即，像是听到了*****，狂笑出声：
“狂妄！就凭你？！”
他一挥手，厉声喝道：
“杀了他！”
“嗖——”
几名御林军挺起长枪，枪尖寒光凛冽，一步步朝萧衍逼来。
“三弟，怎、怎么办……”苏婉宁和顾清漪躲在萧衍身后，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她们养在深闺十几年，何曾见过这等刀光剑影的阵仗？
萧衍目光扫向两侧山林，心里也暗暗着急。
赵云和典韦……
怎么还不出来？
“赵云！典韦！”他提气喝道，“还不现身护驾？！”
“什么赵云典韦？”赵横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我看你是吓疯了——”
话音未落。
“嗖——”
箭矢破空之声，骤然而起！
赵横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身侧，几名正欲扑向萧衍的御林军，咽喉上几乎同时多了一支羽箭！
鲜血，顺着箭杆“滴答”往下淌。
那几人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长枪“当啷”落地，身子晃了晃，软软栽倒。
紧接着——
“嗖嗖嗖嗖嗖——！”
头顶上方的天空，仿佛暗了一瞬。
无数箭矢，如蝗虫过境，黑压压地铺天盖地而来！
带着死亡的尖啸，狠狠扎进御林军的阵列之中！
“啊——！”
“我的眼睛！”
惨叫声，此起彼伏。
血流成河。
一千御林军，瞬间倒下了将近一半！
“主公莫慌！”
“典韦来也——！！”
山林之中，一声暴喝如炸雷般响起！
一个黑塔般的壮汉，手持两柄镔铁重戟，如猛虎下山，狂奔而出！
他身后——
“轰隆隆——！”
黑压压的黑甲步卒，如潮水般涌出！
刀盾在前，**在后。
阵型严整，杀气冲天！
典韦一头扎进敌阵，双戟横扫！
“噗！噗！噗！”
血肉横飞！
御林军的刀剑砍在他身上，竟连甲胄都破不开！
“隆隆隆——！”
赵横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地面便开始剧烈震动！
远处，烟尘漫天！
一匹白马当先冲出！
马上银袍战将，手中长枪如龙，枪尖在夕阳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赵云人马合一，快若闪电！
银枪刺出——
“噗！噗！”
两名御林军尚未看清枪影，胸口便已被洞穿！
赵云手腕一抖——
“轰！”
两具**如炮弹般砸向身后，又撞倒了一片！
“杀——！！”
三千精骑，紧随其后！
铁蹄踏过之处——
御林军的**，铺了一地！
“主公！”
“赵云前来护驾——！”
赵云纵马，在敌阵中七进七出！
白马银枪，几乎被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剩下的御林军，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扔了兵器就想跑！
可四面八方，都是黑甲步卒。
哪里跑得掉？
伸长了脖子，不过是等着赵云和典韦来砍罢了。
“主、主公……”
赵横握剑的手，在抖。
“这、这支军队……是哪来的？”
他可以百分百确定——
这绝不是镇北侯府的旧部。
镇北军最精锐的嫡系，已经在河北折损殆尽。剩下的将领，也全被女帝打散，编入了各地驻军。
眼前这支兵马……
战力之强，比之当年的镇北军精锐，也不遑多让！
还有，那两个杀神嘴里喊的“主公”……
是谁？
不会是……
萧衍吧？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赵横。”
萧衍负手而立，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现在——”
“你说说，谁强谁弱？”
“他、他们……”赵横难以置信地瞪着萧衍，声音发颤，“喊的是你？”
“不然呢？”萧衍冷笑，“赵将军莫不是真以为，本王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哼！”赵横咬了咬牙，眼中凶光一闪，“萧衍，你别得意！”
“他们厉害，是他们的事！”
“可不代表，你厉害！”
他话音未落，身形暴起！
右臂横出，五指成爪，快如闪电，直抓萧衍咽喉！
擒贼先擒王！
在赵横看来，萧衍不会武艺——这是神都城里，人尽皆知的事。
这支军队，多半是萧烈生前，暗中操练的底牌。
只要拿住萧衍……
他就能全身而退！
回到神都，见了女帝。
区区几千人马……
翻手可灭！
“三弟小心！”
苏婉宁下意识便要挡在萧衍身前。
却被萧衍一把拽住手臂，轻轻拉到身后。
在所有人眼里——
萧衍这一下，不过是垂死挣扎。
“赵横。”
萧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是不是忘了——”
“本王，是谁的儿子？”
赵横的拳头，挟着劲风，砸到面前！
萧衍微微侧身——
那只拳头，擦着他的衣领掠过。
紧接着——
他右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了赵横的手腕！
一股雄浑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猛地将赵横往身前一拽——
膝盖，狠狠顶上对方腹部！
“噗——！”
赵横一口鲜血喷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个纨绔了十六年的萧家老三……
体内，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忽然想起萧衍方才那句话——
别忘了，本王是谁的儿子。
是啊……
萧烈的儿子……
怎么可能，真的是废物？
“砰！”
赵横重重摔在地上。
萧衍一脚，踩上他的胸口。
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你……你竟然……”赵横咳着血，满脸不甘，“装了十六年？”
“萧烈……当真是好手段啊……”
苏婉宁和顾清漪怔怔地看着萧衍，红唇微张，半天合不拢。
这、这还是她们认识的那个……
只会吃喝玩乐的萧家老三吗？
一旁的沈若兮，更是惊得樱桃小口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颗鸡蛋。
这个被满神都当作笑话的**废物……
竟然，藏了这样一手？
“绑了。”
萧衍淡淡吩咐。
左右黑甲步卒上前，将赵横死死按住。
赵横挣扎着，扭头一看——
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御林军。
无一活口。
反观萧衍这边……
战死者，不过寥寥数人。
负伤者，也才十几人。
“赵横是吧？”
典韦收起双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咧了咧嘴：
“临死前，让你死个明白——”
“我典韦，是凉王的部下。”
“跟镇北侯，没有半点关系。”
赵云翻身下马，银枪往地上一顿，淡淡道：
“赵云亦是如此。”
“只效忠主公一人。”
赵横的眼睛，越瞪越大。
萧衍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
声音，压得极低：
“回去——”
“托梦给你的女帝陛下。”
他凑到赵横耳边，一字一句：
“让她洗干净了。”
“等着。”
“你——！”赵横瞳孔骤缩。
寒光一闪。
手起。
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