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士吗？"
"我是。"
"这里是**广场一楼的周大生金店。您母亲在我们店里选了一套金饰，总价三万六千八。她说用您的卡付款，但密码不对，让我们联系您确认一下。"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她拿的什么卡？"
"一**商银行的储蓄卡，尾号3367。"
那是我的工资卡。
我什么时候……
我猛地想起来。那张卡一直放在卧室梳妆台的首饰盒里。今天早上我只检查了抽屉，没检查首饰盒。
"不要付款。"我说，声音发紧，"那张卡不是她的，她没有授权。"
"好的，我们了解了。那这边……"
"我马上过来。"
我挂了电话，抓起包就往外走。
赵敏在后面喊："念晴，你怎么了？"
我没回头。
打车到**，一路上手都在抖。
到了金店门口，我看见母亲站在柜台前，脸色不太好看。店员站在一旁，表情礼貌但尴尬。
"妈。"
母亲转过身，看见我，眼神闪了一下。
"晴晴，你来了。妈就是看中一套金饰，想着给你买的，当嫁妆。你那卡密码是不是换了？妈记得以前是你生日……"
"妈，出来说。"
我拉着她走出金店。商场里人来人往，有人好奇地看了我们一眼。
走到一个角落，我松开她的手。
"你什么时候拿的我的卡？"
母亲眼神躲闪："今天上午……妈看见你首饰盒没关，就……"
"你拿我的卡，来买三万六的金饰？"
"妈是给你买的！"母亲提高声音，"当**给女儿买首饰怎么了？"
"用我自己的钱给我买？"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说："**钱暂时取不出来，等到期了就还你……"
"妈。"我打断她，"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七万二，你还了吗？"
母亲不说话了。
我伸出手："卡还我。"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卡，放在我手心里。动作很慢，像是舍不得。
"走吧，回家。"我说。
一路上，母亲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出租车里，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夕阳把她的侧脸照得发黄，皱纹很深。
回到家，陆景深已经到了。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纸。看见我们进门，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我脸上，又移到母亲身上。
"回来了。"他说，语气很平。
母亲低着头换鞋，没吭声，径直往客房走。
"妈。"陆景深开口。
母亲脚步一顿。
"坐一下，有件事说清楚。"
母亲站在走廊口，没动。我走过去，轻轻拉了她一下。她犹豫了几秒，跟我到沙发坐下。
陆景深把手里那张纸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我低头一看，是一份打印的清单。左边是日期和金额，右边是对应的商户信息。从中秋那四天的七万二，到今天金店未遂的三万六。
"阿姨。"陆景深声音不高，"这些，加起来超过十万了。"
母亲盯着那张纸，嘴唇抿得很紧。
"我不跟您算旧账。"陆景深说，"但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您在那个鑫瑞康，到底投了多少钱？"
母亲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没……没多少。"
"阿姨。"陆景深语气没变，但多了一层压迫感，"鑫瑞康去年就上了经营异常名录。法人跑路过两次，被工商约谈过三次。您投进去的钱，大概率拿不回来了。"
母亲猛地抬头："你胡说！人家好好的，上周还给我分了红！"
"分红多少？"
"三千。"
"您投了多少？"
母亲不说话了。
"妈。"我开口，"你到底投了多少？"
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十二万。"母亲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十二万？"我站起来，"你哪来的十二万？"
母亲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退休金……存了几年的。还有**留下的那笔抚恤金。"
我爸的抚恤金。
那是我爸走的时候单位给的，一共八万。母亲说过要留着养老，一分都不会动。
"全投进去了？"我声音在抖。
母亲点了点头，又飞快地说："但是能拿回来的！他们说了，年底结算，连本带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