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多了，别什么事都找妈。”
电话挂断。
我盯着天花板，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隔壁床的阿姨递过来一张纸巾。
“闺女，别哭了。”她的声音很轻，“我看了三天了，你家里人是什么样，我都看在眼里。你要为自己打算了，别指望他们了。”
我无声地流着眼泪。
阿姨又说：“你那个闺蜜，昨天来的时候，自己偷偷去交了五千块押金。说是给你应急的。那姑娘人好，你别辜负了人家。”
周宁。
我想起她请了一周假，从外地赶过来。
想起她去缴费窗口，回来笑着对我说：“放心，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拿起手机，给周宁发了一条消息。
“宁宁，你帮我问问，医院能不能用个人账户收款。我不想把钱打给我妈了。”
周宁秒回：“早就该这样了！我帮你问！”
十分钟后，她打电话过来。
“问好了。医院财务说可以用个人账户，你把钱转到你自己的卡里就行。”
“好。”
“沈鹿，”周宁的声音突然认真了，“你是不是打算做什么？”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银行APP。
余额显示：219.3元。
我有三张***，一**资卡，两张平时不怎么用的卡。
工资卡里的钱，每个月十五号转给我妈一万二，剩下的八千交房租水电，再扣掉日常开销，每个月最多剩一两千。
十年下来，我自己的存款，只有两万多块。
而那两万多块，在我做手术之前，已经被我取出来交了住院押金。
也就是说，我工作了十年，名下所有的积蓄，不到三百块。
周宁说她去帮我查转账记录。
两个小时后，她发来一份文件。
是我过去十年，每个月给我妈转账的记录。
一百二十笔，加起来，一百四十四万。
后面附了一句话：“**用这笔钱，给你弟付了婚房首付。去年买的，总价四百九十万，首付九十万。”
还有一条：“你弟那辆车，首付十五万，也是从**账户转出去的。购车合同上写的是你弟媳妇的名字。”
我看着这些数字，突然觉得很可笑。
一百四十四万。
还不够。
他们还要更多。
我妈打电话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小鹿，”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妈刚才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妈不是不想管你，实在是家里也难。”
“妈，化疗要十万。”
“十万……”她在电话那头叹气，“这样吧，妈想办法凑五万，你先做着。剩下的先用你自己的钱垫一下，行不行？”
“我没有自己的钱了。我的工资，全都给你了。”
“你！”
“妈，我每个月给你一万二，给了十年。一共一百四十四万。我现在只要十万救命，不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是在跟我算账？”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只是在问，那笔钱，到底还在不在？”
“在你弟弟那！他刚买了房，压力大！你这个当姐姐的不帮他一把，谁帮他？”
“那我呢？谁帮我？”
“你？你不是有医保吗？你在医院工作，还能不给你报销？”
我挂了电话。
手在抖，心在凉。
周宁发来消息：“我帮你联系了律师。明天过来，你把情况跟他说清楚。”
我回复：“好。”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脑子里一直回放着一个画面。
高考那年，我考了全校第三，全县前五十。
我拿着成绩单跑回家，我妈正在厨房做饭。
“妈！我考上了！可以报省城大学了！”
她头都没抬：“考上就考上呗，喊什么喊。你弟发烧了，**带他去诊所了，你赶紧去诊所看看。”
我攥着成绩单，站在厨房门口。
油烟机轰隆隆地响着，我**背影像一座山。
手里拿着的成绩单，好像突然变得很轻。
那些年拼命读书，考上的大学。
在她眼里，永远比不上弟弟一声咳嗽。
我从回忆里醒过来。
窗外的天还没亮。
拿起手机，我给周宁发了一条消息。
“宁宁，帮我把所有的转账记录都打印出来。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