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了我的命，我这辈子报答不完"。
邻居们都说我善良，说李娟懂事，说**国一家子和和睦睦真让人羡慕。
没人知道这个温顺的表妹，已经在法律上取代了我的位置。
"娟子，今天建国说几点回来？"
"建国哥打电话了，说采购科加班核账，得晚两个小时。"
晚两个小时。
我蹬着楼梯上了三楼，打开家门，屋里的布局和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
**国的拖鞋放在门边，我的放在里侧。李娟的放在鞋柜最下面一层。
三双拖鞋，三个人。
一个丈夫，一个妻子，一个表妹。
只是谁是妻子，谁是表妹，跟我以为的不一样。
我进了卧室，反锁了门。
从衣柜最里面的夹层掏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存折、粮票、我妈留给我的一对银镯子。
存折上的数字不多，一千二百块，是我六年来省吃俭用攒下的。
**国的工资卡在他自己手里。每个月给我三百块家用，剩下的他说存着以后给孩子上学。
我没有孩子。
结婚六年，他说不着急，说现在**紧，说等分了房再要。
现在我明白了。他不是不着急，是不打算跟我要。
他跟李娟才是合法夫妻。如果李娟怀了孕，那才是他**国名正言顺的孩子。
铁盒子盖上的时候，我的手已经不抖了。
恨意比恐惧来得慢，但一旦扎根就拔不掉。
**国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条鱼，巴掌大的鲫鱼，说是同事给的。
李娟接过去，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家里。
她就是在自己家里。
**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叫我给他倒杯水。
我倒了。
"秀梅，下周分房大会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厂里广播说了。"
"名单里有咱们家。我跟后勤科的老刘打了招呼，争取分个朝南的两居室。"
我端着水杯坐下来，看着他的侧脸。
三十四岁的男人，国字脸，眉毛浓黑，下巴刮得干干净净。穿一件的确良短袖衬衫，胸前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
在厂里的评价是"有能力、会办事、路子广"。
这三个优点，有两个是我帮他挣来的。
当年他刚进采购科，连供应商的门都敲不开。是我父亲生前在这个行业的老关系，一封封介绍信帮他铺的路。
我父亲去世前是这个厂的总工程师，主导设计了三号车间的整条生产线。那是八二年的事了，厂子还叫红星机械修造厂。
后来厂子改制，换了名字换了领导，老人走的走散的散。
我留下来，从车间统计员做到厂办文员，工资涨了四十块。
没人再记得老宋总工。也没人知道厂办那个闷头干活的陈秀梅，是宋总工的独女。
"建国。"我叫他。
"嗯？"
"分房写谁的名字？"
**国翻报纸的手顿了一下，不到一秒就恢复了。
"当然写我的名字。我是厂里职工，**规定分给职工本人。"
"那共有人呢？"
"什么共有人？"他放下报纸看我，"你想什么呢。咱们是一家人，写谁的名字不都一样。"
厨房里传来李娟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建国哥，鱼汤好了，要不要放点醋？"
"放，多放点，我爱吃酸的。"
他起身朝厨房走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想那些没用的，下周大会你帮我把材料整理好就行了。厂办的流程你比我熟。"
我坐在沙发上，听见厨房里两个人的说笑声。
**国的笑声很大，是他在我面前从来不会有的那种轻松。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房管所的收据。
上面的日期是今天，上面的内容是**国名下集资房产权查询。
共有人，李娟。
他已经有了一套写着李娟名字的集资房。现在又要分一套新的。
如果新的还写李娟的名字呢？
如果从头到尾，我在这个家里连一块砖都分不到呢？
晚饭的时候三个人围着方桌坐。鲫鱼汤炖得奶白，李娟给我盛了一碗。
"嫂子多喝点，这汤补身体。"
我喝了。
鱼汤是鲜的，喉咙是堵的。
**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