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把他扔了一样。从那以后，只要我在家，小汤圆就不让任何人碰，连老公都不行。喂药是我，擦身是我，量体温是我，守夜也是我。
当妈之后，我变成了一个超人，可***有累的时候。
凌晨三点，小汤圆的体温降到了38.4。我用温水给他擦了擦脖子、腋下、大腿根，他迷迷糊糊地哼了几声，翻了个身又睡了。我把被子给他盖好，自己也躺下来，侧着身子看着他。
睡梦中的小汤圆看起来好小，两岁三个月，瘦长瘦长的，躺下来只有小小一截。他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鼻梁不高不矮，嘴唇薄薄的，长得像我。但性格不像我，我小时候特别安静，他不，他调皮得很，爬上爬下没有一刻停歇，每天都要把家里的东西翻个底朝天。可这几天他安静了，安静得让我害怕。
他不跑不跳了，不翻箱倒柜了，不跟我抢手机了。他只想让我抱着，把头埋在我脖子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我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描摹他的眉眼。他的眉毛皱了一下，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我把手收回来，不敢再动。
这一夜，我没有合眼。
第二章 六天的沉默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六点半，小汤圆醒了。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我，然后咧嘴笑了一下，哑着嗓子喊：“妈妈。”
“哎。”我的声音有点发抖，赶紧清了清嗓子，“宝宝醒啦？”
他伸出小手摸我的脸，手心凉凉的，已经不烧了。退热栓的药效大概能维持到中午，到了下午三四点，不出意外的话，他又会烧起来。我不敢想那么远，只想抓住这片刻的安宁。
我抱着他去客厅，给他冲了150毫升奶。他坐在沙发上，抱着奶瓶小口小口地喝，喝到一半停下来，把奶瓶递给我，说：“妈妈喝。”
“妈妈不喝，你喝。”我把奶瓶塞回去，他皱着眉头看了看，又递过来：“宝宝喝不完。”
“喝多少算多少，好不好？”我用袖子擦了擦他嘴角的奶渍，心里数着他喝了多少——大概七八十毫升，比昨天好一点，昨天只喝了不到六十。
老公从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说：“喝点粥吧，我熬了红枣小米粥。”
小汤圆看了一眼，把脸别过去，说：“不吃。”
“吃一口，就一口。”老公用勺子舀了一点，凑到他嘴边，他把嘴巴闭得紧紧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算了，不想吃就不吃。”我把粥碗接过来放到茶几上，“等下再试试。”
老公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孩子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体重掉了快两斤，再这样下去身体受不了。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掰开嘴硬灌吧。
“今天再去医院吧。”老公说，“换个医院，去儿童医院。”
我沉默了。昨天去的是市第一人民医院，儿科医生看了血常规，说白细胞不高，C反应蛋白稍微高一点点，考虑病毒感染，让回家观察，说烧三到五天就好了。可今天都第六天了，他还在烧，而且一天两次，雷打不动。
“好。”我说，“去儿童医院，挂专家号。”
上午九点，我和老公带着小汤圆到了儿童医院。候诊大厅里坐满了人，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像一个人肉市场。小汤圆趴在我肩膀上，蔫蔫的，不说话也不闹，偶尔咳嗽两声，声音干干的。
挂了专家号，排了一个半小时的队。轮到我们的时候，小汤圆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在我怀里扭来扭去。我把手机给他看小猪佩奇，他才安静下来。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教授，姓林，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和善。她问了我很多问题：什么时候开始烧的，每天烧几次，最高烧到多少，有没有咳嗽、流鼻涕、呕吐、腹泻，精神状态怎么样，吃奶吃饭怎么样。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条一条念给她听。她一边听一边在电脑上打字，偶尔插一句话：“美林和退热栓交替用的是吧，间隔多久？”
“差不多六到八个小时。”我说。
“嗯，可以。”她点点头，“用温水擦身，不要用酒精，也不要捂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