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怕路上折腾。
他一个人回去了五天。
五天。
我把***拍了照，放回原处，杂志压好，抽屉关上。
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饭。
***、炒青菜、紫菜蛋花汤。
他洗了手坐下来，吃了两口，说了句"今天肉烧得不错"。
我笑了一下："你多吃点，年底忙，别亏了身体。"
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小年在旁边用勺子舀汤，洒了一桌子，我拿纸巾擦，他咯咯笑。
一家三口，灯光暖黄，饭菜热气腾腾。
多好的画面。
我低头扒饭，把嘴里那股铁锈味咽了下去。
腊月二十九，***果然加班到很晚。
十点四十才进门，身上带着火锅味。
"同事聚餐，年底了嘛。"
他把外套挂在玄关，换了拖鞋往里走。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回头。
"锅里给你留了粥。"
"不饿，吃过了。"
他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头发湿着，坐到我旁边。
"念真。"
"嗯？"
"过完年，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的手指按在遥控器上，没动。
电视里在放一个家庭调解节目，一个女人在哭，说她老公把房子偷偷抵押了。
"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表妹周敏，她家孩子明年要上小学了，想在咱们这边找个学区。我想着咱家1402那套不是空着嘛，能不能先借她用用，挂个户口。"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明天吃什么。
我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
"挂户口？"
"对，就挂个户口，让孩子能上实验小学。房子还是你的，就是借个名额。"
"挂户口不用过户吗？"
他顿了一下。
"可能要走个手续，具体我也不太懂，到时候去问问。"
我转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坦然，眼睛看着我，没有躲闪。
如果我没有看过那份合同，我大概真的会信。
"行，过完年再说吧。"
他松了一口气，肩膀明显往下落了一点。
"不着急，就是先跟你通个气。"
"嗯。"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先睡了，明天还得早起。"
"去吧。"
他走进卧室，门带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里那个女人还在哭。
主持人在问她："你当初为什么没有留个心眼？"
我把电视关了。
客厅暗下来，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条。
借户口。走个手续。不太懂。
他连台词都准备好了。
先说借户口，等我松了口，再说要走个过户手续。等我签了字，房子就不是我的了。
赠与合同，****，受赠人周敏。
他以为我会签。
他以为我还是五年前那个觉得他老实能干、把家底全摊开给他看的苏念真。
我拿起手机，给林雅发了条消息：他开口了，说借户口。
林雅秒回：果然。你怎么说的？
我回：我说过完年再说。
林雅：好，拖着。我这边有新消息了，明天见面说。
大年三十。
上午我带小年去超市买了年货，回来包了饺子。
***在家，难得没加班，坐在客厅陪小年看动画片。
小年骑在他脖子上，揪着他耳朵喊驾驾驾。
他笑着满客厅跑，小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上沾着面粉，看着他们父子俩。
如果没有那份合同，这个画面我可以看一辈子。
中午吃饺子的时候，***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掉了。
过了三十秒，又响了。
他拿起手机站起来："我接个电话。"
走到阳台，把门关上了。
我透过玻璃看他的嘴型，看不清说什么，但他的表情不像在谈工作。
眉头微微皱着，嘴巴动得很快，像在解释什么。
不到一分钟就挂了。
回来坐下，继续吃饺子。
"谁啊？"
"我妈，问咱们初几回去。"
"初几回？"
"初三吧，你看行不行？"
"行。"
他点点头，夹了个饺子蘸醋。
我也夹了一个。
咬开，猪肉白菜馅，我调的味道，咸淡刚好。
下午小年睡午觉，我在厨房准备年夜饭。
***说去楼下理个发，出门了。
我等他走了五分钟，拿起他落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
他手机从来不离身，但平板偶尔会忘。
平板没设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