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听证会的前一天晚上，未婚夫要我在认罪书上签字，替他那个没有行医资格的女人承担手术事故的全部责任，否则就拔掉我**氧气管。
我没答应，而是走向了***门口那个瘸着腿的守尸人。
"你愿意娶我吗？"
跟下来的同事们全愣住了，陈昊的脸从得意变成了荒唐。
"苏念，你疯了吧？"
我没理他，继续看着面前这个坐在折叠椅上的男人。他穿着洗得发灰的蓝色工作服，左腿僵直地伸在地面上，脚边一根木拐杖靠着墙。他手里有本书，被我的话打断之后，他合上了封面，抬起头。
一双很安静的眼睛。
他看了我三秒钟，然后点头。
"好。"
就一个字。声音不大，像是在答应帮我接一个快递，而不是答应一桩婚事。
陈昊笑出声来。他靠着楼梯间的铁门框，把那份认罪书卷成筒状在手心敲着。
"行，苏念，你本事大。嫁给一个***看**的瘸子。那***事，你也想清楚了？"
我转过身面对他。
"陈昊，你当着七个同事的面，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着。威胁病人家属、胁迫医务人员做伪证，这两条够你吃一个处分了。你确定还要在这里多待一秒？"
他脸上的笑没了。
走廊尽头的赵小曼把护士站的签字笔攥得快断了。她看看我，又看看陈昊身后他那当副院长的爹。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陈昊身后的王淑芬从楼梯口走下来，高跟鞋敲在水泥台阶上，回音很刺耳。她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坐在折叠椅上的顾衍，嘴角往下撇。
"苏念，我儿子跟你订婚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你配不上我们陈家。今天你亲自证明了。"她扫了一眼***的铁门，"守**的，倒是般配。"
"嫂子，她疯了你别搭理。"跟下来的刘主任小声拉了王淑芬一把，然后看向我，语气里全是劝告，"小苏，你还年轻，别冲动。这种话说出来是收不回去的。明天的听证会你好好配合，陈院长说了不会让你太难看。"
我看着刘主任的眼睛。这是我进医院时的带教老师，三年了，我值了多少个通宵替他的科室撑起急诊手术量，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刘主任，您回去吧。"我只说了这一句。
然后我转回身，对那个瘸腿的守尸人说了第二句话。
"明天，你能来听证会吗？"
顾衍站起来。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左腿明显使不上力，要靠右手撑着椅背才能直起腰。但他站定之后，我注意到一件事。
他比陈昊高出半个头。
"我会去。"他说。
陈昊冷哼了一声，拽着**上了楼。走之前他回头看我，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苏念，明天你要是不出现在听证会上，**那根管子，我说拔就拔。"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同事们也散了，没有人跟我说话。
地下室走廊里只剩下我和顾衍。
我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腿有一点软，但我没有蹲下去。
"你手在抖。"顾衍说。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确实在抖。
"你为什么答应？"我问。
他没有直接回答。他弯腰从折叠椅底下摸出一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我。
"先喝口热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匀称，没有老茧也没有伤疤。指甲剪得极短极整齐，干干净净的。
这不是一双搬运**的手。
我接过保温杯，没有再问。
走廊里的人散了不到十分钟，整层楼就都知道了。
苏念跟陈昊退婚了。不是陈昊不要她，是她自己下去跟***那个瘸腿的顾衍求婚。
第二天早上我去**室换衣服的时候，已经能感觉到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变了。
两个住院医站在储物柜旁边，我一推门进去，她们同时闭了嘴。然后其中一个假装在找东西，另一个低着头刷手机。
我打开自己的柜子，里面的白大褂被人用红色马克笔写了两个字。
"疯子。"
赵小曼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她抢过那件白大褂，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把它揉成一团塞进垃圾桶。
"我备用柜里有一件干净的，你等着。"
她出去了一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