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这个人，老实了一辈子。
婆婆说我娘家穷，她不吭声。
婆婆当着亲戚面笑话我嫁妆寒酸，她低头扒饭。
我气得跟我妈吵："你就不能硬气一回？"
我妈说："你过得好就行，妈丢点面子不算啥。"
这句话她说了三年，我信了三年。
直到孩子满月宴，婆婆又端起酒杯开始她的保留节目。
我妈放下筷子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忍到头了。
她只说了一句话，婆婆的脸当场就挂不住了。
而桌上三十几口人，鸦雀无声。
01
我妈这个人，老实了一辈子。
或者说，窝囊了一辈子。
今天是我儿子高晨的满月宴，在星光酒店，我们这个小城最气派的地方。
宴开三十桌，高朋满座。
我婆婆赵秀芳穿着一身暗红色旗袍，满面红光地穿梭在宾客间，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
我老公**跟在她身后，满脸堆笑，不停地给人递烟。
我抱着孩子，坐在主桌，感觉自己像个摆设。
我妈李玉兰，就坐在我旁边，局促不安，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新买的深蓝色外套，但那点崭新，在满屋子的珠光宝气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主桌上，除了我们一家三口和我妈，就是婆婆的几个得意亲戚。
大姑高玲，戴着明晃晃的金镯子，嗓门比谁都大。
二叔高伟，挺着个啤酒肚，据说是做什么工程的。
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脸上都挂着相似的、精明的笑容。
“哎哟，秀芳，你可真有福气。”大姑高玲先开了口，她的金镯子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你看这大孙子，多俊俏，跟你家**小时候一模一样。”
赵秀芳笑得合不拢嘴：“那是，我们老高家的基因好。”
她说着，瞥了我妈一眼。
那眼神，轻飘飘的，却像根针。
我**头垂得更低了。
我心里一阵火起，刚想开口，我妈在桌子底下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
她的掌心全是汗。
菜一道道地上来了。
龙虾，鲍鱼，石斑鱼。
每一道菜，都伴随着亲戚们的阵阵惊叹。
“啧啧，还得是星光酒店，这菜就是硬气。”二叔高伟夹了一大块鲍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可不是嘛。”赵秀芳端起酒杯，声音不大，却确保了桌上每个人都能听见，“为了我大孙子的满月宴，花多少钱都值。不像有些人家，一辈子可能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桌上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落在了我妈身上。
我**脸，涨得通红。
她拿起筷子，想夹点什么，却又放下了，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感觉自己的血都涌上了头顶。
三年来，这样的话，我听了无数遍。
我们结婚时，婆家出了婚房，我家陪嫁了一辆十万的车。
赵秀芳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拍着那辆车说：“亲家母也太客气了，这车啊，也就够我们家俊俊一年的油钱。”
我怀孕时，我妈天天炖汤给我送来。
赵秀芳见了，皮笑肉不笑：“哎哟，亲家母，这汤也太油了，我们周静现在可金贵着呢，得吃点海参燕窝才行。”
她嘴上说着我们家周静，那股嫌弃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每一次，我妈都只是笑笑，不说话。
事后我跟她抱怨，她总是那句话：“你过得好就行，妈丢点面子不算啥。”
可她的忍让，换来的不是尊重，而是变本加厉的轻视。
“来，亲家母，吃菜啊。”赵秀芳仿佛才发现我**窘迫，热情地招呼着，“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哦对，你们家平时，可能也吃不上这些。”
她的脸上挂着笑，话里却全是刀子。
大姑高玲立刻接话：“就是啊，弟妹，你看你姐对你多好。你家周静能嫁到我们高家，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再也忍不住了。
“妈！”我叫了一声赵秀芳。
赵秀芳看向我，一脸无辜：“怎么了，静静？”
“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在发抖。
**立刻在旁边打圆场：“静静，怎么跟妈说话呢。妈也是开个玩笑。”
“玩笑？”我冷笑一声，“有这么开玩笑的吗？”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赵秀芳的脸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