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儿子说儿媳升职，家里没人带娃，求我卖掉老房去新加坡养老。我带着四百八十万卖房款落地，外孙却指着储物间说："外婆，你睡这里，还要帮我带小妹妹。"我当场订了回国机票。儿子急疯了："妈，钱我不要了，您别走。"我笑了："晚了。"
"妈，这次您一定得来，嘉宁快撑不住了，小宇没人接送，昨天又在***哭到吐。"
手机里，沈昊的脸贴得很近。
他眼下发青，声音发哑。
"妈，您就当心疼我一次。"
我刚从菜市场回来，手里还拎着一把青菜。
"我去了能干什么？我不会说外语，也不认识路。"
"不用您认识路。"
沈昊立刻说："您就在家做饭，接小宇，陪他说中文。我们住的地方**多，菜场也有**开的。"
那头传来女人不耐烦的声音。
"沈昊，你能不能快点？我明早要见客户，小宇还在哭。"
沈昊回头说："马上。"
他又看我。
"妈，您听见了吧？嘉宁真忙。她这次升上去，我们家就能松口气。您来了，我也能安心上班。"
我把青菜放到桌上。
"你们不是请过保姆吗？"
"请不起。"
沈昊说得很快："一个月两万多，还不放心。外人哪有亲奶奶上心？"
我没说话。
屏幕里，小宇被抱了过来。
他五岁了，长得白净，眼睛像**。
沈昊在旁边哄他。
"小宇，快跟奶奶说，想奶奶。"
小宇看着镜头，磕磕巴巴说："奶奶，来。小宇想你。"
我心一下软了。
三年前我去新加坡看过他。
那时他才会走路，抱着我的腿不肯撒手。
回来以后，只能隔着屏幕喊一声奶奶。
沈昊压低声音。
"妈，我爸走得早，我就您一个妈。您一个人在国内，我不放心。您来了，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我给您养老。"
养老两个字，我听了好多遍。
可每次听，心里还是动。
老伴走了六年，我守着那套六楼老房。
白天去公园，晚上开电视。
电视越响，屋里越空。
"房子呢？"
我问。
沈昊立刻接上："卖了吧。那房子又旧又没电梯，您爬楼多累。卖了钱带过来，我帮您管。等以后我们换大房子，给您留最好的房间。"
我心里一紧。
那房子是老伴单位分的，学区还在，去年有人出到四百八十万。
我一直没舍得卖。
"妈，您别犹豫了。"
沈昊声音急了。
"小宇晚上做梦都喊奶奶。您忍心看他没有人接，没有人管？"
视频那头，小宇又哭起来。
林嘉宁的声音传来。
"**到底来不来？不来我就辞职，大家都别过了。"
沈昊脸上露出难堪。
"妈，您看见了吧？我真没办法了。"
电话挂断后，我坐在桌边。
青菜还在袋子里。
水珠滴在地砖上。
女儿沈晴晚上来吃饭。
我刚提了去新加坡的事，她筷子就放下了。
"妈，您别告诉我，沈昊让您卖房。"
我没吭声。
她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
"晴晴，他***不容易。"
"谁容易？"
沈晴看着我。
"爸走的时候，他说项目忙，没回来。您住院切胆结石，他说机票贵，没回来。现在缺人带孩子，他天天打电话。妈，您听不出来吗？"
我有点不高兴。
"他是你弟。"
"他先是成年人。"
沈晴声音硬。
"您去可以，房子别卖。钱别给。护照***自己拿着。每天给我报平安。"
"一家人，算这么清干什么？"
"一家人最怕不算清。"
她看着我，眼里有火。
"妈，我不是拦您享福。我怕您到了那边，连后悔的路都没有。"
我被她说得烦。
"你就是对你弟有意见。"
沈晴没反驳。
她低头夹菜，过了好久才说："我有意见，也不代表他说的都是真话。"
那晚，她走得很早。
门关上后，我站在客厅里。
墙上还挂着老伴的照片。
照片里，他笑得很温和。
我对着照片说："老沈，儿子需要我，我不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