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关于我们的这位堂吉诃德与牧羊女玛赛拉的相遇并同行一事------------------------------------------。遭遇的那些以骸在他手下往往撑不过一个照面。曾有一只哈提从阴影中扑出，却被他随意抬脚踢中下颌，整个头颅碎裂成以太光粒。这些以太造物羸弱得像是八九岁的孩童——当然，这是对他而言。 。堂吉诃德的手变得皮肤紧致光滑，指节分明有力，曾经如树皮般的褶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脸，是一张约莫二十余岁的俊秀面容，眉眼间依稀残留着历经沧桑后的沉静，再也寻不到半分衰老的痕迹。，另一种饥饿感开始叩击他的意识。不再是骨髓深处渴求鲜血的苦痛，而是源自胃的、更平凡的空虚——仅靠以太是不够的，血魔的身体仍然需要食物。，眼前分明是墙壁，有时却能穿透；看似通畅的道路，下一步却可能踏入虚空。他只能在这光怪陆离中漫无目的地行走，期盼找到出口的规律。，周遭愈发浓郁的以太浸润了他的灵魂，一些沉睡的碎片被冲了上来。。不是模糊的概念，而是镌刻在血脉深处的重量——他是家族的“父亲”，是庇护子嗣的长老，是理应让血脉延续、荣光不坠的支柱。。一条似断似连，指向某个无比熟悉的名字。而另外六条，虽然微弱却切实存在，如星辰般散布在新艾利都的某个方向。家族已残破至此。，那么，将散落的家人重新聚集于身下，便成了此刻最顺理成章的道路。，不远处传来的异响撕裂了空洞固有的沉寂——那不是自然的声音，而是金属碰撞、以太迸溅，以及……鲜血滴落的声音。、温热的铁锈味乘着以太的流风飘来。那是真正的、属于活人的血。。血味让他喉间本能地泛起一丝灼热，但更强烈的情绪压过了它——兴奋。并非针对鲜血，而是因为这气味证明了一件事：这里有活人，正在战斗的活人。，就意味着他们有进来的方法，也必然有出去的路——更何况堂吉诃德不允许自己见死不救。，随手从一旁的建筑物残骸中拆出一根钢筋作武器，如一道无声的薄影，朝着声响与气味的来源疾掠而去。，加之堂吉诃德的速度，几乎一瞬之间便到达了这里。，但金色的发辫已在激战中散乱，精致的面容沾着污迹与一丝血痕，她正灵巧地后撤，但呼吸已见急促，手臂上一道伤口正渗出殷红。而与她对峙的，是一个高大的类人型以骸，其左臂为剑，右臂为盾。
面对强敌，她的动作依旧灵巧，不断闪避，但呼吸已明显急促。最醒目的是她左臂上一道新鲜的伤口，正不断渗出殷红的血珠——那甜美的铁锈味正来源于此。
那名为杜拉罕的以骸挥起长剑，带着破空般的气势朝少女当头劈下。她勉强架起手中的手杖格挡，却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虎口发麻，踉跄后退，眼看就要被接下来的盾击碾压。
而就是此时——
一道锈蚀的黑影后发先至，贯穿了那以骸头部的核。
杜拉罕似乎愣了一下。
连最后的尖啸都没能发出，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四散的以太颗粒。
“……？”
“啊、啊？”
少女维持着格挡的姿势僵在原地，湛蓝的眼眸因惊愕微微睁大。
“诶——？！”
一声短促的惊呼后，她迅速后撤半步，手中手杖下意识转向新出现的“人影”。动作间牵动了臂上伤口，让她轻轻吸了口凉气，但目光已锐利地锁定了堂吉诃德。
“感谢解围。不过……” 她视线飞快扫过他刚才扔出、用来击杀杜拉罕“武器”、俊秀的容貌，以及那双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泛着红光的眼睛，“您是哪位？怎么会在空洞里……而且，用钢筋？”
语气保持着礼节性的感谢，但疑问句里已带上了她特有的、毫不绕弯的探究意味。
遵循记忆中的礼节微微颔首：“举手之劳。我名堂吉诃德，迷途于此。” 他目光扫过她渗血的伤口，本能让他喉间微动，但声音依旧平稳：“你的伤口急需处理。”
少女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且古板。她撕下斗篷内衬一角，熟练地压住伤口：“堂吉诃德？真是……充满故事感的名字。”
“我不太喜欢直接透露自己的名字，所以叫我"牧羊女"吧。在这里和委托人见面的。” 她边说边观察他的反应，“不过那家伙似乎爽约了，我没等到他，倒等来了一只杜拉罕，还有你。”
“现在想来这个委托的疑点很多，”牧羊女一边说着，一边从小包里拿出消毒喷雾处理伤口，手法娴熟却又眉头紧蹙“简直就像是故意在把我往这里引的。”
“刻意的引导往往藏着破绽，你未见过委托人的真身吧？或是他的委托里，藏着与常理相悖的要求。”
“好像确实……几乎什么都没说就让我进空洞面谈……加上这只杜拉罕……可能真的有人想要我的命。但会是谁呢……”
她顿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的调侃“啧，太多了。想方设法接近我、追求我、然后被我拒绝的人不在少数，有人因爱生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得不到就毁掉’这种想法还是太可怕了。”
堂吉诃德沉默了片刻，说道“情感若不能升华为守护的誓言，便会沦为焚身的业火。此乃……恒常之理。”
牧羊女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她停下包扎的动作，仔细打量着他——那脸上是一种近乎天真的认真，仿佛刚才说的不是一句充满沧桑智慧的话，而是在陈述“天空是蓝色”般简单的真理。
“……您说话的方式，和您的外貌一致。”她最终评价道，语气里的戒备似乎悄然融化了一丝，“不过，谢谢。这话可比单纯的安慰受用。”
“啊，抱歉，我好像说的太多了。”她终于包扎好了伤口，随后郑重的向堂吉诃德欠了欠身“不论怎样，我都由衷的感谢您，堂吉诃德先生。若不是您，我恐怕现在已经死了。”
堂吉诃德微微摇头道“无需多礼，只是……阁下知道该如何离开这里吗？”
“当然，我不可能没做任何准备就下空洞。”
“嗯……”牧羊女的眼神闪过一丝狡洁“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
“我为您引路离开空洞。作为回报——”她指向他，“您暂时充当我的‘护卫’。委托出了这么大纰漏，外面可能还有麻烦等着我。而您……”她上下打量他，语气客观得像在评估货物，“身手好得不像话，气质也……足够独特，能起到很好的威慑作用。如何？别看我现在这落魄样子，但怎么说也是牧羊人的女儿，还是很有能耐的。”
堂吉诃德几乎没有犹豫。她说的没错，他需要向导，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而她的坦诚与清晰的利害分析，比虚伪的客套更令人安心。“我接受。”
“不过，我还有一问。”
“什么？”
“牧羊女小姐，您为何会选择相信我一个陌生人呢？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她闻言，忽然笑了。那笑容褪去了一些礼节性的疏离，显出几分真实的锐利。
“第一，您救了我一命，这是最大的信用背书，如果连救命恩人都不能信，那这世上也没什么能信的了。第二，我的‘直觉’很少出错——您身上有种老派的、令人安心的责任感，和那些只盯着我脸和身子的家伙完全不同。”她晃了晃手中的“萝卜”，屏幕的蓝光映亮她小巧的下巴，“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没有我你出不去，没有你我也大概率会死在路上遇到的其他以骸手里。”
她伸出手，不是礼仪性的，而是准备握手的姿态：“那么，临时同盟成立？——顺便一提，我的真名叫玛赛拉”
堂吉诃德看着她沾着血污却坚定伸出的手，仿佛看到了某种与古老骑士精神迥异、却同样坚韧的现代信条。他笑了，伸出手，轻轻一握。
“成立。”
“很好。”玛赛拉收起笑容，恢复干练神态，“首先，我们需要移动。这里的以太读数还在波动，不安全。跟我来。”
她转身带路，却又侧过头，补上一句提醒：
“另外，路上如果我再流血……麻烦您控制一下眼神。虽然知道您没恶意，但被那么盯着，我还是会有点发毛的。”
“……啊哈哈，我会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