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疗养院（一）------------------------------------------“雾隐镇欢迎您”的牌子下面，牌子锈得只剩“雾”字还清楚。，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是主编。“到哪儿了？刚到。行，躲一阵子也好。，对方律师函都发到社里了。”主编声音压得很低，“你自己也小心点。知道了。”，陈默吸了口烟。？他一个被停职调查的前调查记者，最该小心的就是别**在这个地图上都快找不到的小镇。。，记得街上还有几家店，现在一眼望去，关门的比开着的多。：“热烈欢迎永泰集团考察雾隐镇旅游开发项目”。。，用力一拧才开。
屋里一股霉味，家具都蒙着白布。
他掀开沙发上的布坐下，灰尘在从窗户斜照进来的光里乱飞。
手机震了一下，本地新闻推送：“雾隐镇第三起失踪案，警方呼吁市民提供线索。”
他点开看了。
三个失踪者都是年轻人，最后出现地点都在镇西那片老林子附近。
下面评论不多，有条被顶到最上面：“又是那个鬼地方，迟早要出大事。”
鬼地方？陈默搜了一下“雾隐镇 鬼地方”，跳出来一堆关于废弃疗养院的帖子。
最早能追溯到十年前，有人发照片，一栋爬满藤蔓的三层楼，窗户全碎了。
底下回复都在讲灵异故事，什么半夜哭声、影子走路。
最近几个帖子画风变了，开始讨论失踪案是不是和疗养院有关。
职业本能让他坐直了。
他保存了照片和几个关键回复，打算明天去镇上转转。
第二天早上，他在街口早点摊吃豆浆油条。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婶，一边炸油条一边跟熟客唠嗑。
“听说了吗？老高家那孙子，昨晚也没回来。”一个老头说。
“哪个老高？”
“就住西头那个，他孙子跟第一个不见的小子是同学。”老头压低声音，“都说他们几个之前去疗养院试过胆。”
大婶手一抖，油条差点掉锅里，“哎哟可别乱说，那地方邪乎。”
“邪乎啥？”陈默插了句嘴。
几个人同时看他。
大婶打量他两眼：“外乡人？”
“回来住段时间，我外婆以前住这儿。”
“哦。”大婶脸色缓和了点，但还是摇头，“年轻人，听劝，别打听那地方，不干净。”
“怎么不干净法？”
老头接过话：“三十年前那疗养院出过事，一晚上人全没了，连医生带病人，一个不剩。
后来就老有怪声，尤其起雾的晚上。”他顿了顿，“最近不是丢了三个人吗？都去过那儿。”
陈默还想问，大婶已经给他打包了根油条，“拿着吃吧，别问了。
镇上没人爱提这个。”
他付了钱，沿着主街走。路过镇**，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挺气派。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送几个同样穿西装的人出来，握手握得很热情。
“马镇长您留步，投资的事我们回去就上会讨论。”
“好好，期待您的好消息！”
陈默多看了那马镇长两眼。
那人四十多岁，梳着背头，笑得一脸褶子，但眼神有点飘，一直往西边瞟。
西边就是老林子方向。
下午他去了趟镇***。
接待的是个年轻辅警，一听他问失踪案，立刻说案子在查，有消息会公布。
“我能看看公开的案情记录吗？我是记者。”陈默掏出记者证，把“前”字用手指遮住了。
辅警犹豫了一下，进去请示。
过了会儿出来，后面跟着个老**，五十多岁，脸黑得像锅底。
“记者？”老**盯着他，“市里来的？”
“算是。”
“案子我们正在调查，不方便透露。”老**语气硬邦邦的，“而且我劝你，别瞎打听，对你没好处。”
“为什么？”
“不为什么。”老**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姓陈？陈秀兰是你什么人？”
陈默一愣：“我外婆。”
老**眼神复杂地闪了一下，没再说话，进了里屋。
陈默站在那儿，觉得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出了***，拐进旁边的小卖部买烟。
老板娘正在看电视剧，头都不抬。
“拿包红塔山。”
老板娘起身拿烟，瞥见他刚从***出来，顺口问了句：“办事啊？”
“嗯，打听点事儿。”陈默接过烟，“阿姨，跟您打听个人，***那位老**，贵姓？”
“何，何建国。在镇上干一辈子了。”老板娘找着零钱，“怎么，他凶你了？他就那样，脸臭，人心不坏。”
“他认识我外婆。”
“哦，那正常，你外婆以前是镇上老师，谁都认识。”老板娘把零钱递给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何警官跟疗养院那事儿……哎，算了，我多嘴。”
陈默立刻凑近点：“疗养院什么事？”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看看门口没人，才说：“三十年前那案子，他是第一个到现场的。
后来人就变了，以前挺开朗一小伙子，从那以后就阴沉沉的。”她摇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那时候我还小，反正你离那地方远点就对了。”
陈默道了谢，走出小卖部。
何建国，第一个到现场。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晚上他翻出外婆的旧相册，想找找有没有关于疗养院的线索。
相册里大多是老人和学生合影，翻到最后几页，有张黑白照片掉了出来。
照片上是栋三层建筑，门口挂着牌子：“雾隐镇疗养院”。
牌子下面站着几个人，中间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戴着眼镜，笑得挺温和。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与马院长及同仁合影，1989年夏。”
马院长？陈默想起白天那个马镇长。
他翻到照片正面，仔细看中间那个男人。
眉眼之间，确实和现在的马镇长有几分像。
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本地号码。
他接起来。
“陈先生吗？”是个女人的声音，听着挺年轻，但有点急，“我是镇中学的老师，沈璐，听说你在打听疗养院的事？”
陈默坐直了：“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小卖部张姨给我的，她说你是个记者，在问何警官的事。”沈璐顿了一下，“我有个学生可能出事了，跟疗养院有关。
你能不能……跟我见一面？”
他们约在镇中学旁边的奶茶店。
沈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扎个马尾，穿着朴素，但眼神很亮。
她坐下后直接推过来一张照片。
“这是我学生，梁浩，他已经两天没来上课了，家里人也联系不上。”沈璐指着照片上那个瘦高个男生，“最重要的是，他失踪前一直念叨一句话。”
“什么话？”
“门开了。”沈璐盯着陈默，“而且他最好的朋友，就是第一个失踪的李明，李明失踪前一周，他们几个一起去过疗养院试胆。”
陈默把手机里存的疗养院照片给她看：“是这儿吗？”
沈璐看了一眼就点头：“对，梁浩之前跟我说过，他们在地下室发现了一扇铁门，锈死了。
李明非要撬开，结果……”她抿了抿嘴，“梁浩说，门开的时候他感觉特别冷，还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其他人都跑了，只有李明站在原地，然后自己走进去了。”
“走进门里？”
“嗯，梁浩吓坏了，也跟着跑了，但之后李明就失踪了。”沈璐握紧了手里的奶茶杯，“我觉得这不是巧合。陈记者，你能帮我吗？**那边我问过了，他们说会找，但我觉得他们没认真找。”
陈默看着她：“你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记者，而且你在查这个。”沈璐很直接，“我看过你以前写的报道，那个化工厂污染的系列，我觉得你是真想弄清楚真相的人。”
陈默苦笑了一下。
那系列报道就是他被停职的原因。
“行。”他说，“但你别叫我记者了，我现在是待业人员，叫我陈默就行。”
他们决定先从梁浩的社交圈入手。
沈璐说梁浩性格内向，朋友不多，除了李明，就还有两个一起试胆的同学。
其中一个叫王旭的，这两天也请假了。
“王旭家开五金店的，就在前面那条街。”沈璐说。
五金店关着门，卷帘门上贴了张纸：“家中有事，暂停营业”。
陈默敲了敲旁边住户的门，一个大妈探出头。
“找老王啊？他家孩子病了，两口子带孩子去市里医院了。”
“病了？什么病？”
“说不清楚，就整天发呆，问什么都不说，晚上还做噩梦。”大妈摇头，“造孽哦，好好一个孩子。”
陈默和沈璐对视一眼。这症状跟梁浩念叨“门开了”有点像。
“那另一个学生呢？”陈默问。
“叫刘强，应该在家。”沈璐看了看手机，“我给他发消息没回，直接去他家看看？”
刘强家住在镇子南边的自建房里。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眼圈红红的，一听是老师来了，赶紧让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