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疗养院（二）------------------------------------------“刘强在楼上，老师您劝劝他吧，从昨天开始就把自己关屋里，饭也不吃。”刘强妈妈说着就要哭。：“刘强，是我，沈老师。”。“刘强，开开门，老师有事问你。”，门开了条缝。，眼睛下面两团乌青。“沈老师……我们能进去说吗？”，拉**门。，很暗。，手一直在抖。“刘强，梁浩不见了，你知道吗？”沈璐轻声问。，眼睛瞪得老大：“他……他也进去了？进去哪儿？门里。”刘强声音发颤，“那天晚上，我们四个去的疗养院。
李明撬开了那扇铁门，里面特别黑，特别冷，然后……然后李明就走进去了。
我和王旭跑了，梁浩跑得慢，他回头看了一眼，说看见李明站在门里朝他招手。”
陈默蹲下来，平视刘强：“门里有什么？”
“不知道，我没敢看。”刘强抱住头，“但我听见声音了，好多人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就像……就像好多人挤在一起小声嘀咕。”
“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跑了，但是第二天李明没来学校，第三天也没来。
王旭说他晚上做梦梦见那扇门开了，有人叫他进去。再后来王旭也病了。”刘强抬起头，眼泪流下来，“沈老师，我害怕。
我晚上一闭眼就听见那些声音，我怕下一个就是我。”
沈璐拍拍他肩膀：“别怕，老师在这儿，你这几天别出门，好好在家休息，好吗？”
刘强点点头，又缩回床上。
下楼后，刘强妈妈拉着沈璐的手：“老师，我孩子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撞邪了？”
“可能是吓着了，多陪陪他。”沈璐安慰了几句，和陈默出了门。
走到街上，陈默点了根烟：“你怎么看？”
“不像撒谎。”沈璐眉头紧锁，“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得去看看。”陈默吐了口烟，“不过白天去太显眼，晚上去。”
“我跟你一起。”
陈默看她：“你不怕？”
“怕。”沈璐说，“但我更怕我的学生出事。”
他们约好晚上十点在镇西路口碰头。
陈默回家准备手电筒和相机，顺便又翻了翻外婆的旧物。
在一个饼干盒里，他找到一本旧工作手册，是外婆当老师时的听课记录。
但最后一页夹了张纸条，上面是外婆的字迹：“秀梅说疗养院地下有别的房间，千万别让孩子们靠近，马院长到底在做什么？”
秀梅？陈默想起早点摊大婶说过，以前疗养院有个清洁工姓高，叫高秀梅，还住在镇上。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来得及。
高秀梅住在镇子最西头的一间平房里。
陈默敲门敲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慢吞吞的脚步声。
门开了条缝，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眯着眼看他。
“谁啊？”
“高奶奶**，我是陈秀兰的外孙，陈默。”
老人愣了下，把门开大了点：“秀兰的外孙？都这么大了……进来吧。”
屋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
高秀梅给他倒了杯水，手一直在抖。
“高奶奶，我想问问疗养院的事。”陈默开门见山。
老人手一抖，水洒出来一点。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转身要走。
“我外婆留了张纸条，说您告诉她疗养院地下有别的房间。”陈默拿出那张纸条，“她还问，马院长到底在做什么？”
高秀梅盯着那张纸条，嘴唇哆嗦起来，她慢慢坐下，双手捂着脸。
“造孽啊……都是造孽……”
“什么造孽？高奶奶，现在有三个孩子失踪了，可能跟疗养院有关，您知道什么，告诉我，也许能救人。”
高秀梅抬起头，眼睛浑浊：“救不了……进去了就救不了……”
“进去哪儿？那扇门后面？”
老人猛地抓住他的手：“你知道门？”
“听说的，那扇门怎么了？”
“关不上……”高秀梅声音发颤，“那天晚上，我值班打扫。听见地下室有动静，就下去看。
结果看见马院长和几个医生站在那扇铁门前面，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马院长回头看见我，冲我喊，让我快跑。”
她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我跑了，第二天听说疗养院空了，人都没了。
**来了，何警官……那时候还是小何，他第一个到的，后来他们把那扇门焊死了。”
“焊死了？”
“嗯，但我知道，焊不死。”高秀梅摇头，“那门……那门不是普通的门。
马院长他们之前老在地下室做实验，说是治疗精神病的新方法，但我偷听过他们说话，说什么‘通道’、‘另一边’……都是疯话。”
陈默心跳加快了：“什么通道？”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高秀梅松开手，蜷缩在椅子里，“我就知道，那天晚上门开了，里面有人说话，好多人的声音……然后人就没了，都进去了。”
她忽然抓住陈默的胳膊，指甲掐进他肉里：“孩子，听奶奶一句，别去，那门关不上，谁去了都得进去，进去了就出不来，除非……”
“除非什么？”
高秀梅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她眼神变得空洞，反复念叨着：“除非里面的人想出来……就得换人进去……换人……”
陈默还想问，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很重，很不客气。
高秀梅吓得一哆嗦。
陈默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白天见过的马镇长，另一个是穿着警服的何建国。
马镇长脸色很难看：“陈记者是吧？我听说你在镇上到处打听疗养院的事。”
“调查失踪案，不行吗？”
“失踪案有警方负责，你一个外人，还是别插手的好。”马镇长瞥了眼屋里的高秀梅，“而且散播谣言，影响镇上的旅游开发项目，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我只是问几个问题，怎么就成散播谣言了？”
“问问题问到这儿来了？”马镇长声音提高，“高婶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她说的话能信吗？我警告你，陈默，你以前那些报道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安分点，对你没好处！”
何建国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陈默，你跟我回趟***，做个笔录。”
“凭什么？”
“配合调查。”何建国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走吧。”
陈默知道硬扛没用，跟着何建国上了**。
马镇长没跟来，站在原地盯着高秀梅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车上，何建国一直沉默。
开到半路，他忽然拐进一条小路，停在河边。
“下车。”他说。
陈默跟着下了车。
何建国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才说：“你不该回来。”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何建国看着他，“三十年前那案子，是我处理的。
现场很干净，干净得诡异。
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就像所有人同时消失了。
只有地下室那扇铁门开着。”
“门里有什么？”
何建国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地上。
“我不知道，我没敢进去。”他声音很低，“当时我年轻，怕，等我叫了人回来，门已经被焊死了。
上面的命令，说是防止有人误入。”
“谁的命令？”
“当时的局长，现在早退休了。”何建国深吸一口烟，“但我知道，下令焊门的人是马志军**，马院长。
马院长那天晚上也在疗养院，但他第二天早上出现在镇上，说自己去市里开会了。
没人怀疑他，因为他是院长。”
陈默脑子飞快转着：“马院长还活着吗？”
“死了，十年前病死的。”何建国扔掉烟头，“但他儿子马志军现在是镇长，正在拼命推旅游开发项目。
你想，如果疗养院的真相曝光，他那项目还能成吗？”
“所以他在隐瞒。”
“不止隐瞒。”何建国压低声音，“我怀疑他知道那扇门的秘密，甚至可能……他想重新打开它。”
陈默后背一凉：“为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查过最近失踪的三个孩子，他们家里都收到过一笔钱，匿名汇款。”何建国盯着他，“你猜汇款人是谁？”
“马志军？”
“我没证据。”何建国拉开车门，“但陈默，听我一句劝，别再查了。
你外婆当年也查过，后来差点出事。
有些东西，不该碰。”
“如果我非要碰呢？”
何建国看了他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那你晚上十点去老槐树下等我，记住，一个人。”
晚上十点，陈默准时到了镇西的老槐树下。
何建国已经在那儿了，穿着便服，手里拎着个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