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48从潮汕下南洋开始

002_迎亲拜堂------------------------------------------，鞭炮声就响了。，外头已经热闹得不行。堂屋里有人在搬桌椅，厨房里锅碗瓢盆响个不停，空气里飘着卤鹅和蒸粿的香味。"快穿上，别误了时辰。"陈桂英把一身新衣裳塞到他手里。，料子比上次那件好一些，袖口绣着暗纹。郑木生套上，陈桂英绕着他转了一圈，扯了扯衣角，又整了整领子。"还行，精神。"。。脑子里一直在转——保长的事，南洋的事，还有今天要娶的那个女人。"木生！"郑老实从门口探进头，"迎亲的队伍到了，快出来。"。。叔伯婶娘、邻里乡亲，一个个穿着过年才舍得穿的好衣裳。桌上摆着花生、糖果、红鸡蛋。，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对襟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阿嬷。"郑木生走过去。，拍了拍："好，好，阿嬷等着抱曾孙。"。"走吧，别让新娘子等急了。"一个堂叔喊了一声。
郑木生被人群簇拥着出了门。
外头停着一顶花轿，红绸扎的，四个轿夫站在旁边。吹唢呐的已经鼓起了腮帮子，锣鼓敲得震天响。
迎亲队伍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
郑木生走在最前面，胸口别着一朵红绸花。
巷子里站满了人，小孩追着队伍跑，嘴里喊着"新娘子！新娘子！"
有人往他身上撒米，说是辟邪的。
郑木生没躲。
米粒打在脸上有点疼，但他没在意。
他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昨晚他听到的消息——隔壁镇被抓走的壮丁，前天已经送走了。听说直接拉到前线，连训练都没有。
十个人，走了就没音讯。
郑木生深吸一口气。
今天先结婚。
其他的，过了今天再说。
到了叶家门口，鞭炮声更响了。
叶振邦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新长衫，脸上挂着笑。
"叶叔。"郑木生躬身。
"还叫叶叔？"旁边有人起哄。
郑木生改口："阿爸。"
叶振邦笑着点头："好，进来吧。"
郑木生走进院子。
叶淑柔被两个伴娘扶着，站在堂屋门口。
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脸。
但郑木生能看到她的手——紧紧攥着一块手帕，指节发白。
她在紧张。
郑木生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淑柔。"他低声说。
红盖头轻轻动了一下。
"嗯。"
"走吧。"
拜堂的仪式在叶家堂屋举行。
香案上摆着祖宗牌位，蜡烛烧得噼啪响。
司仪是个老先生，声音洪亮。
"一拜天地——"
郑木生和叶淑柔并肩跪下，磕头。
"二拜高堂——"
转身，对着叶振邦和陈桂英磕头。
"夫妻对拜——"
郑木生转过身，对着叶淑柔。
红盖头就在他面前，他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睫毛。
他弯下腰。
叶淑柔也弯下腰。
两个人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周围一阵哄笑。
"送入洞房——"
叶淑柔被伴娘扶着进了新房。
郑木生留在外面敬酒。
酒席摆在院子里和巷子里，一共摆了十几桌。
桌上全是硬菜——卤鹅、蒸鱼、粿条汤、甜粿。
郑木生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
"木生，娶了媳妇，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啊。"一个叔公拍着他的肩膀。
"会的，叔公。"
"木生，什么时候生个大胖小子？"一个婶娘笑着问。
"快了快了。"郑木生应付着。
他走到叶振邦那桌。
叶振邦正在跟几个长辈说话，看到他过来，招了招手。
"木生，过来坐。"
郑木生坐下。
叶振邦给他倒了一杯酒，压低声音："昨天保长那边的人来过了。"
郑木生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
"说什么了？"
"让你明天去镇公所登记。"叶振邦看着他，"你怎么想的？"
郑木生没说话。
"我知道你有主意。"叶振邦端起酒杯，"但你要记住，你刚结婚，淑柔还等着你。"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叶振邦把酒一口喝完，"去吧，别让客人等。"
郑木生站起来，继续敬酒。
但脑子里已经不在酒席上了。
他走到巷子口，想透透气。
一个中年男人凑过来，身上有股烟味。
"木生，听说你在打听南洋的事？"
郑木生转过头："你是？"
"我是你二叔的朋友，姓林，在汕头跑船的。"中年男人递过来一支烟，"听说南洋那边招工，工钱不错。"
郑木生接过烟，没点："什么工？"
"锡矿，英国人开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签三年契约，管吃管住，一年能攒几十块大洋。"
"这么好？"
"好是好，但得看命硬不硬。"中年男人笑了笑，"矿上死人不少，但活下来的，都发了。"
郑木生把烟夹在耳朵上："怎么报名？"
"县城有个招工点，英国人雇的工头在那边。"中年男人说，"你要是想去，明天可以去看看。"
"谢了。"
中年男人摆摆手，走了。
郑木生站在巷子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市场分析触发：南洋招工判断——锡矿契约工，风险高收益低
他上辈子做进出口贸易时，看过不少南洋劳工的资料。
锡矿确实死人多，但契约工也有正规的。
关键是要看招工的人靠不靠谱。
明天去县城看看再说。
海风从南边吹过来。
他摸了摸耳朵上的烟，没抽。
转身走回酒席。
酒席一直吃到傍晚。
客人陆续散了，郑木生送走最后一桌，才回到新房。
推开门，叶淑柔还坐在床沿上，红盖头没掀。
桌上摆着花生、红枣、桂圆。
郑木生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秤杆，挑开红盖头。
叶淑柔抬起头。
她的脸在烛光里泛着红晕，眼睛亮亮的。
"木生哥。"
"嗯。"
郑木生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叶淑柔轻声问："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
郑木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叶淑柔低下头，"你敬酒的时候，笑得不真。"
郑木生沉默了一会儿。
"淑柔，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
"保长让我明天去登记。"郑木生看着她，"去了，可能就被抓走当壮丁。"
叶淑柔的手抖了一下。
"隔壁镇被抓走的人，送前线了，一个都没回来。"郑木生说，"我不能去。"
"那怎么办？"
郑木生深吸一口气："我想下南洋。"
叶淑柔愣住了。
"今天有人跟我说，南洋那边招工，签三年契约，能赚钱。"郑木生说，"我想去看看。"
"三年？"
"嗯。"
叶淑柔低下头，没说话。
烛火跳了一下。
"你才刚娶我。"叶淑柔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郑木生握住她的手，"但我不去，保长那边过几天就来抓人。去了，三年后回来，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叶淑柔的手冰凉。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
"你去吧。"
郑木生看着她。
"我等你。"叶淑柔说，眼眶红了，但没哭。
郑木生握紧她的手。
"三年，我一定回来。"
叶淑柔点点头。
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绣着木棉花的手帕，塞到郑木生手里。
"带着。"
郑木生接过手帕，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
"好。"
窗外传来狗叫声。
远处有人在喊什么。
郑木生吹灭蜡烛。
黑暗中，叶淑柔靠在他肩膀上。
"木生哥。"
"嗯。"
"你一定要回来。"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