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道观刷短视频

下山来的产品经理------------------------------------------，天阴着，山上有雾。。充电宝插在三清殿门槛边的接线板上，线板是他自己用绝缘胶带缠了三层的，看着跟**似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门口传来脚步声。，看见一个女的站在山门外。，戴无框眼镜，扎着低马尾，背个黑色双肩包。穿着一件米色休闲西装，牛仔裤，帆布鞋。表情冷淡，像是来开会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渣。“福生无量天尊，欢迎来到青云观，请上香。”。，又看了看三清殿。，能看见里面剥落的彩绘。屋檐下漏雨的水渍还在，像一块发黄的云。“门票多少？二十。偏贵。”
刘守拙被噎了一下。
女的没理他，自己走进去转了一圈。从三清殿到财神殿，又绕到后院看了一眼旱厕，再回来站在院子中间。
她皱着眉头，像在验收什么项目。
“动线混乱。”
她开口了。
“进门是主殿，但财神殿偏在左边，标识不清。正常人进来不知道往哪走。厕所在后院角落，中间没有引导。连个扫码讲解都没有。”
刘守拙眨眨眼。
“您说得对。”
“香火位也没有编号，想供灯都不知道找谁。卖香的柜台放在殿内最暗的角落，摆在那里谁看得见？”
她顿了顿。
“用户体验太差了。”
刘守拙笑了。
“我也觉得缺个Wi-Fi。”
“你们连网络都没有？”
“有，但只有我自己用，香客连不上。”
女的看着他，表情有点意外。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改？”
刘守拙挠挠头。
“起码得把厕所修一下。旱厕太吓人了，上回有个大姐进去，出来脸都是绿的。”
女的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但明显没那么冷了。
“你是道士？”
“是。”
“你认识什么叫DAU吗？”
“日活跃用户。”
女的眼神变了。
“留存率呢？”
“次日留存，七日留存，三十日留存。”
“漏斗模型？”
“从曝光到转化的全链路分析。”
女的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真是道士？”
“真是。”
“你从哪学的这些？”
刘守拙指了指手机。
“*站看的。还有知乎。”
女的沉默了一会。
“我叫沈清音。”
“刘守拙。”
她看了看时间，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
“我做社交App的。”
“哦，相亲软件？”
“……你能不能说话别这么接地气？”
“行。沈总有什么指示？”
沈清音叹了口气。
“最近增长乏力了。”
刘守拙坐在地上，盘着腿。
“你们日活多少？”
“三百万。”
“那还行啊。”
“不行。环比下降了五个点。竞品在砸钱买量，我们跟不起。”
刘守拙想了想。
“你们是不是推荐算法不行？”
“还行吧，就是千人千面。”
“那推荐的内容用户看了会点关注吗？”
“会。”
“点了关注之后呢？”
沈清音愣了一下。
“之后……就正常推送啊。”
“你们有没有给新用户推那种‘刚注册就有人关注你’的提醒？”
“有。”
“那关注你的人呢？是真用户还是机器人？”
沈清音脸色变了。
“问得好。”
两人聊着聊着，刘守拙居然跟她掰扯了半个多小时。什么推荐逻辑、冷启动策略、用户标签体系，他都能聊两句。虽然都是皮毛，但沈清音明显被他镇住了。
“你一个道士，研究这个干什么？”
刘守拙笑了笑。
“道观也要生存嘛。”
话音刚落，山脚下传来一阵喧哗。
一辆直播车停在路边，车身贴满了“青城山文旅”的logo。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精致道袍的女人。
妆容完美，发髻高挽，腰间挂着一枚碧绿玉佩。身后跟着摄像师、助理，还有十几个举着**杆的年轻人。
李妙真来了。
“家人们，今天我带你们探访一座真正的古观！”
她对着手机镜头笑。
“这里的灵气可是很足的哦~”
人群呼啦啦涌进院子。
小院本来就不大，二十几个人一进来，瞬间挤得不行。有个大哥差点被挤倒，踩到台阶边缘，身体往后仰。
刘守拙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胳膊。
“小心。”
人群还在涌。
李妙真团队的人扛着设备往前挤，有人踩到了香炉，铜炉差点翻倒。
刘守拙眉头一皱。
他看了一眼三清殿侧面的古井，又看了一眼地面。
角落里有一块青砖拼成的图案，被青苔盖住了大半。
那是导流阵的残迹。
刘守拙蹲下来，用食指在青砖缝隙里画了几道。
动作很快，没人注意。
几秒后，奇迹发生了。
原本乱糟糟的人群，突然不挤了。
每个人都觉得前面的人应该先走，自己等一下也没啥。
队伍自动排成了一条蛇形。
一圈，两圈，三圈，整整齐齐。
李妙真想插队到三清殿门口，却发现自己怎么都走不到前面去，像是被什么力量推着，自动转到队尾。
弹幕瞬间刷屏。
“**怎么突然不挤了？”
“这观好神奇！”
“我爱排队！排队使我快乐！”
“你们怎么回事？平时挤地铁不是这样的啊！”
李妙真笑容僵了一下。
但她反应很快。
“家人们，看到没？这就是**文化的感染力~大家自然就守秩序了，说明香客素质高~”
她笑得很甜。
但余光扫了一眼蹲在角落的刘守拙。
沈清音站在院墙边，目睹了整个过程。
她没看到刘守拙的小动作，但觉得刚才的变化太诡异了。
人群从无序到有序，只用了三秒钟。
效率惊人。
像被算法优化过的排队系统。
她看了一眼刘守拙，心想：这人，不简单。
下午游客散了。
李妙真带着团队走了，临走前在门口拍了个vlog，说要回城里做后期。
沈清音走到刘守拙面前。
“加个微信。”
刘守拙掏出手机。
“行。”
扫码，加上。
“我觉得你们道观有潜力。”
沈清音推了推眼镜。
“如果需要产品方面的建议，可以聊聊。”
刘守拙笑了笑。
“好。”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沈清音的微信名：产品经理-沈。
头像是一张需求文档的截图。
傍晚，游客全**了。
刘守拙一个人坐在后院，打开手机翻了翻今天拍的照片。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低。
像是从地下传上来的。
嗡嗡响。
他站起来，走到古井边。
探头往下看。
井水很静，倒映着他的脸。
但水面上，慢慢浮现出几行字。
发着光。
是篆字。
戒律不可违
道术可利人
守拙入道途
刘守拙心跳如鼓。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
字慢慢消散，井水恢复平静。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
这是……
对他今天行为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