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血。
我站起来。
"周姐，那幅双面绣你帮我收好，谁来问都别给。"
"翠翠——"
"我先回去一趟。"

回到家，堂屋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王德贵的妈，六十多岁的老**，手里拿着一根软尺。一个是村里的媒婆李嫂。
赵秀珍满脸堆笑地在旁边倒茶。
"哎呀翠翠回来了！快，王家婶子专门来给你量身的，你配合一下。"
我站在门口没动。
"妈，我说了，我不嫁。"
赵秀珍脸上的笑僵了一秒，又恢复了。
"翠翠，别闹，大人说话——"
"我没闹。"
王德贵**把软尺放下，上下打量我。
"模样还行，就是瘦了点。"她对赵秀珍说，"我家德贵喜欢胖一点的，你让她这几天多吃点。"
她在讨论我，像讨论一头待出栏的牲口。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有什么用？"苗大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你的***在我这儿，户口本也在我这儿，你跑不了。"
我回头看他。
他手里确实捏着我的***，冲我晃了晃。
"腊月十八，就这么定了。"
"你把***还我。"
"等你嫁了就还。"
"苗大强！"
"叫什么叫？"他把***塞进自己外套内兜，"一个女孩子家，嫁个好人家享福不好吗？王家有房有地，三十万彩礼一分不少给到我手上，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那三十万是卖我的钱！"
"什么卖不卖的，那叫彩礼！"赵秀珍急了，"隔壁村的刘丫头，人家八万块彩礼嫁得开开心心的，你三十万还不乐意！"
王家老**脸色不太好看了。
"这闺女脾气挺大啊。"
媒婆李嫂赶紧打圆场。
"小姑娘家害羞，正常正常，到时候盖上盖头什么都好了。"
我看着这屋子里的人，一个个的，没有一个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转身回了自己屋。
这一次，我把那张名片从兜里掏出来，存进了手机。
方明远。
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
我深呼吸了一下，编辑了一条短信。
"方老师**，我是安河镇做双面绣的苗翠翠。周姐把您的名片给了我，我想问问，您上次说的那个事，还算数吗？"
发送。

方明远的回复来得很快。
"苗翠翠你好！当然算数！我一直等你联系。你那幅凤穿牡丹双面绣，技法已经失传三十年了，你是怎么学会的？我们中心非常重视这件事，想跟你详细聊聊。"
我没来得及回复。
门被踹开了。
苗大强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
"你刚才跟谁发消息呢？"
"跟你没关系。"
"把手机给我！"
他冲过来抢我的手机，我往后躲，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劲大得吓人。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想跑？"
"你松手！"
"苗翠翠，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跑，我打断你的腿！"
赵秀珍在门外探头。
"她怎么了？"
"这死丫头在跟外面的男人发消息！"
"我没有！那是——"
"别解释了！"苗大强一把把手机抢过去，看了看屏幕，"方明远？谁？男的还是女的？"
"是省里搞文化保护的教授——"
"教授？"他冷笑了一声，"你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丫头，教授找你干什么？骗子吧！"
他直接把我手机揣进了兜里。
"从今天起，手机没收。哪儿也不许去，腊月十八之前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门再次被锁上。
从外面。
我听见苗耀祖在外面笑。
"姐，老实点吧，嫁了还能过几天好日子，你要是惹急了我爸，三十万都不用给直接把你送过去。"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窗户是老式的木窗，上面钉着一层纱网，指甲刮得到外面的墙皮。
但现在不是跑的时候。
我手机没了，***没了。
方明远的短信，不知道他会不会再联系我。
我转头看向墙角——那幅绣了八个月的作品还在，还差最后一小片收尾。
针线还在我手边。
他们收走了我的手机、我的***，但他们不知道该收走什么。
因为他们从来不知道我那双手的价值。
桌子下面，有一幅更小的双面绣，巴掌大，用旧报纸包着。
那是我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