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岁时的**作，跟着村里聋婆婆学了三年绣出来的。
聋婆婆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翠翠，咱们这门手艺，不能断在我手里。"
不会断的。
我把报纸包好，塞进枕头夹层。
然后开始想。
没有手机，我怎么联系方明远？
周姐。
绣坊里有座机。
但我被锁在屋里出不去。
那就等。
总会有机会。

机会来得比我想得快。
第三天早上，赵秀珍开了我的门。
"翠翠，今天是集市，**让你跟我去采买，给耀祖相亲准备点东西。"
苗耀祖谈了个城里姑娘，女方家条件不错，所以我爸急着用那三十万给他买房。
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宝贝儿子。
"好。"
我乖乖跟着赵秀珍去了镇上。
她在肉铺挑排骨的时候，我说了句"我去旁边买卫生巾"，她嫌脏，摆摆手让我去了。
我拐进绣坊。
周姐看见我，眼睛一亮。
"翠翠！你这几天去哪了？有个人一直在找你——"
"周姐，借你电话用一下。"
"啊？你手机呢？"
"被我爸收了。"
周姐脸色一变，没多问，把座机推过来。
我拨了方明远的号码——这号码我存在脑子里了。
两声就接了。
"喂？"
"方老师，我是苗翠翠。"
"苗翠翠！我等你回复等了三天了！你还好吗？"
"方老师，我情况有点复杂，我长话短说。"我压低声音，"我爸要把我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光棍换彩礼，我的***和手机都被收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今年多大？"
"十九。"
"他们……强迫你的？"
"对。"
"你等着。"他的语气突然变了，"我这边有个非遗进村的项目组下周要去你们县做田野调查，我可以带人过来。但这不只是非遗的事了，我需要跟文化局那边通个气——"
"方老师，"我打断他，"我可能等不到下周。腊月十八，后天就是了。"
电话那头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后天？"
"后天。"
"你能撑住吗？"
"能。"
"好。你听我说，我今天下午就出发。苗翠翠，你别怕，你那门手艺，是整个省的宝贝，我不会让它毁在那种人手里。"
我鼻子发酸，但没出声。
"方老师，还有件事。我之前放在周姐这儿的那幅凤穿牡丹双面绣，那幅是完整的成品。如果你们要做非遗认定的话——"
"有成品在就好办。你先保护好自己，我来处理后面的事。"
"谢谢方老师。"
我挂了电话。
周姐一直在旁边听着，眼眶都红了。
"翠翠，**怎么能——"
"周姐，别跟任何人说。"
"那你现在——"
"我先回去，我妈在外面等着呢。"
我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周姐，那幅凤穿牡丹，不管谁来问，就算是我爸来，你都别给。"
"放心。"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堆出一个笑，走出去找赵秀珍。
"妈，卫生巾买好了。"
"磨蹭什么呢？走了走了。"
回去的路上，赵秀珍絮絮叨叨说着嫁衣的样式、宴席的菜品、哪家的鞭炮便宜。
我一句没听进去。
后天。
方老师说今天下午出发。
从省城到安河镇，坐车五个小时。
我只需要撑两天。

当天晚上，苗耀祖突然进了我屋。
"姐，我跟你商量个事。"
他难得叫我姐的时候用这个语气。
我抬头看他。
"你那些破——那些绣品，值不值钱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嫁过去了，你可以继续绣，我不反对。"
"你不反对？"
"对，我的意思是，你嫁了之后也可以挣钱，不耽误。你挣了钱呢，多少贴补贴补家里。"
他居然跟我谈条件了。
"苗耀祖，你的良心不痛吗？"
"我怎么了？"他脸色变了，"全家供你吃喝这么多年，你一个女的——"
"我从十五岁就开始挣钱，绣坊寄卖一年两万多，钱全交给家里了。"
"那才几个钱？跟三十万比得了吗？"
"你亲姐姐的命就值三十万？"
"什么命不命的，就是嫁人！"他烦了，"你别跟我扯这些，反正后天的事你别想跑，门窗都锁着呢，爸把钥匙随身带着。你老实点，比什么都强。"
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