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斗法------------------------------------------，身后传来沉重的轰响。。。，数十团绿惨惨的火焰依次燃起，将洞窟照得一片幽森。，六七丈外，洞府中央立着一座石座。，靠背后面延伸出四条丈余长的铁链，深深钉入地面，仿佛在锁着什么极其凶险之物。，悬着一团东西——似人非人，更像是被阴风强行搅动出人形轮廓的浓墨。其腰部以下化作缕缕黑烟，与石座上蒸腾的瘴气纠缠缠、融合，身形在飘摇中时聚时散。。，才看清那张脸。，正在缓缓凝聚。眼眶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边缘不断有黏稠的墨色雾气渗出、滴落、飘散。“林逸。”那东西开口了，声音依旧干涩如磨砂，“你办事，倒利索。”，弧度扭曲到非人的程度。，呼吸都停了。活了十几年，山精野怪的故事听过不少，真见到这般邪祟，吓得骨髓里都结了冰。“林逸……”高瘦少年声音发颤，“这、这是怎么回事？真得有鬼……”
“你不是带我们看仙迹吗？！”
“林逸！你害我们！”
惊惧、愤怒、绝望——所有情绪在窒息的寂静里炸开。眼前景象再明白不过——林逸得了这鬼物的好处，把他们骗来给这鬼物当吃食。
林逸没有回头。
他向前走了几步，与身后众人拉开距离，然后俯身，拱手作揖。
“柳大人。”他声音平稳，“六只血食已带到，望大人念在林某尽心办事的份上，替我拔除体**气。”
“林逸你这**！”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竟——”
咒骂声未绝，那被称为“柳大人”的鬼物已低笑起来。
“不急。”他说，黑洞般的眼眶转向那群颤抖的少年，“待本座吸了这几人的精气，从怨灵境恢复**真身，自会替你拔除鬼气，另有赏赐。”
“谢大人。”林逸直起身，垂手退到一旁。
鬼物继续向前飘去。
少年们想退，后背已抵上冰冷的石门。手指在粗糙的岩面上胡乱抓挠，却找不到任何缝隙或机关——门封死了。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上心脏。
而林逸，在鬼物完全背对自己的那一瞬，袖中滑出了一张黄符。
符纸不大，纸面绘着三道气流状的线条，从符脚螺旋上升，在符头收束成一点。线条交汇处，点缀着几个简化的云篆。
鬼物已飘到少年们面前，黑烟般的“手”缓缓抬起。
林逸突然启动。
左足先行踏出，三步成一弧。右手剑指托符，左手掐“风诀”——食指与中指屈抵掌心，余指伸直。唇间低吟逸出：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敕！”
黄符化作流光。
一股清冽之气自符中涌出，如溪流卷向鬼物脚下——目标竟是那连接鬼物与石座的黑烟！
“雕虫小技！”
鬼物身形骤滞，猛然转身！所过之处，地面“咔嚓”凝结出白霜，疾扑林逸而来。
林逸撤步，三步九迹，身形在幽绿火光中拉出残影。清风之气不时打在鬼物身上，黑烟“嗤嗤”消散。
“胎息二层？”鬼物声音里透出讶异，“本座倒是小瞧你了。”随后腰部以下的黑烟猛然翻涌，如墨潮漫向林逸脚下！
林逸前滚翻避开，侧掠出五六步。但鬼物更快——虚影一晃，已至面前，半实半虚的鬼爪狠狠撕向他的胸口！
“嗤啦——”
衣襟破裂。胸前皮肤赫然翻开三道伤口，黑气从伤处丝丝冒出。
“好厉害！”林逸忍痛，再祭清风逼退鬼物，鹞子翻身倒掠两三丈。
还未站稳，鬼物周围空气诡异地荡漾起来。
淡灰色的残影浮现——一盏风中摇曳、明灭欲熄的孤灯，一座荒废破败、死气沉沉的村落，遍地白骨堆积如山……
林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盏“灯”吸住。
刹那间，无数声音强行灌入耳中——含糊的呼救、慌乱的奔跑、濒死的哀嚎……与洞中景象严重错位，搅得他头晕目眩，几欲呕吐。
他猛咬舌尖，踏出天枢、天璇二位时，手中已多了一张黄符。双手中指屈抵掌心，余指伸直，掐“明光印”，将符纸按在眉间。
“日月光明，洞照肝睛。开我灵眸，破妄见真——破！”
符纸燃起微光。
残影消散，杂音退去。
“哦？”鬼物语气诧异，“竟能破本座幻术？”
“区区鬼蜮伎俩。”林逸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冷硬。
“口气不小。”
话音未落，一只鬼手毫无征兆地从林逸侧面的黑气中探出，直点眉心！
林逸骇然，持符去挡——
“噗！”
符纸触手即燃！他连续后翻，险之又险地避开。
一人一鬼，在幽绿火光中缠斗。
清风符、鬼爪、闪避、反击……不知不觉间，位置互换，林逸又退到了石门附近，背对众人。
他左手掐诀，右手负在身后。
“林逸小儿。”鬼物停在两丈外，黑洞般的眼眶幽幽盯着他，“你是哪家道派的门徒，还是世家子弟，扮作凡人来算计本座？”
“怎么，柳大人怕了？”林逸嘴角勾起一丝讥诮，“我不过胎息二层，大人被封印前，可是堂堂**境鬼修。”
“哼！若非本座需吸食血食破除封印，恢复修为，岂容你猖狂！”
对峙的间隙，林逸负在身后的右手，悄然从袖中摸出了六张符箓。
符纸赤黄，比之前的清风符略大一圈，边缘滚着暗红丝线。
符面是三个嵌套的漩涡纹——中心漩涡朱砂极深，外圈两个渐次变淡。三道粗壮流畅的朱红纹路从漩涡延伸而出，在符箓上部交汇，形成一个小小的太阳状符印。
符脚纹着粗重横纹，符头则是锐利的火焰尖角。
“听着。”林逸侧头，声音压得极低，“想活命，一人一张。待我与它缠斗时，咬破左手食指，用血从符脚抹到符头，然后藏于袖中。等我号令，高举此符。”
六只颤抖的手，几乎同时抓向符纸。
此刻，他们已明白：林逸与这鬼物并非一伙。先前献祭之言，怕是权宜之计，或另有隐情。
但被骗来险地是真，如今命悬一线也是真。
别无选择，只能信他。
林逸收回目光，散去指诀，又从袖中取出一张质地细腻的黄符。
符纸中央绘着漩涡状灵纹，三道青色气流纹从漩涡延伸至边缘，旁缀云篆变体。
“柳大人。”他朗声道，“再接我这招！”
双手合抱如球，拇指扣住无名指根，掐“抱元印”。步法则是左右左交替，向前踏去。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符至炁聚，助我破敌——疾！”
符纸燃起微光。
清炁自符中涌出，缠绕周身，形成一层透明的护盾。林逸身形骤动，如离弦之箭射向鬼物！
“嘭！”
裹挟清炁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鬼物虚实难辨的脸上！
鬼物倒飞出一丈多远，黑烟凝聚的身形剧烈荡漾。
“这是什么术法？！”它惊怒交加，“你怎能以血肉之躯直接击中本座鬼体？！”
“乖乖赴死便是。”林逸冷笑，攻势更疾。
拳爪交错，闷响连连。
有了聚炁符加持，林逸虽也连中数记鬼爪，衣衫破裂，血痕道道，但气势不减反增。
每一拳落下，鬼物身上的黑烟便消散几分，与石座连接的黑气也明显淡薄。
“原来是增强气血的符箓。”鬼物忽然阴森森道，“这般猛攻，效力快用尽了吧？强弩之末，看你还如何挣扎！”
它猛然张开双臂。
下半身连接石座的粘稠黑烟疯狂翻涌，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间将林逸周围三丈的空间“染”成一片扭曲的墨色——地面、岩壁、甚至空气，都开始渗出污浊的黑色液滴。
液滴汇聚，化作数十只漆黑的鬼手，从四面八方抓向林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