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斩灵------------------------------------------，更将感知催至极致。在鬼物展开墨色领域的瞬间，林逸已将残余清炁尽数聚于双腿——“嘭！”。，险险擦过数十只鬼手的合围。落地时，小腿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聚炁符的效力已至极限。“小辈！”鬼物厉啸，裹挟滚滚黑烟再度扑来。，落地时已踏出禹步——一步一跬，一前一后，双**错呈丁字形。他朝身后暴喝：“举符！”。，金红色的光芒刺破昏暗。。——陷阱！，朝那六点纯阳之火扑去。“晚了。”林逸冷笑，左手掐“日君诀”——四指微屈，第二指平伸指天，脚踏禹步紧追其后。：“天道魁张，使阴驱阳。阴阳真气，赴吾魁刚。吾符一著，万鬼潜藏——聚！”。
少年们指尖的伤口渗出鲜血，顺着符纸纹路流淌。那血在符力催动下，竟化作六道赤金色流光，如溪归海，汇向林逸指尖！
鬼物惊觉不对，返身急冲，但已迟了半步。
林逸食指尖凝聚的金红光芒，如熔铁般灼目。他迎着扑来的鬼影，一指刺出——
“嗤——！”
光流贯入鬼物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滚烫铁器烙入血肉般的声响。鬼物的身躯在光流中扭曲、沸腾，黑烟“滋滋”蒸发，露出下方若隐若现的惨白魂体。
“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响彻洞窟。鬼物疯狂挣扎，身下黑气源源不断涌向胸中伤口，试图扑灭这附骨之疽般的纯阳之火。
但这是六名少年最精纯的阳刚血气所聚，正是阴秽之物的克星。黑气越涌，火焰反而烧得越旺。
不过数息，鬼物整个身躯已被金红火焰吞噬。黑气散尽，魂体在火光中寸寸崩解，化作飞灰。
最后一缕黑烟消散时，洞中恢复了死寂。
只有岩壁上幽幽的鬼火还在跳动，映着六张煞白的脸。
他们看着林逸，眼神从怨恨转为惊惧，又从惊惧转为某种复杂的敬畏——刚才那鬼物滔天的凶威还历历在目，转眼竟被这两年不见的同伴一指焚灭。
林逸散去指诀，踉跄一步。
聚炁符的效力彻底消退，剧痛如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来。
胸前伤口黑气虽散，但皮肉翻卷，血已浸透衣衫。
他强撑着走向石门，在墙壁接缝处摸索两下，按下机关。
石门隆隆开启。
众人跟着林逸走出洞府，仿佛从阴曹地府重返人间。山风带着些许湿气扑面而来，竟有种不真实的温润。
林逸扶着岩壁，挪到左前方一块低矮的平石旁，瘫坐下去。其余六人也纷纷坐下，或倚或靠，无人说话。
只有林逸粗重的喘息声，在晨雾里起起伏伏。
“那是一只怨灵，名叫柳归年。”良久，林逸打破沉默，“我确是三天前追一头小鹿至此。”
他顿了顿，声音因伤痛而沙哑：“鹿身上附着一丝鬼气，我跟着它翻过峭壁，发现了瀑布后的石洞。刚进洞，就被鬼气侵蚀。”
“当时身上没带够符箓法器，只能装作凡人，听它讲了一段往事。”
林逸闭上眼，柳归年那混杂着怨毒与癫狂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我出身河东柳氏分支，青岚柳家。”
“虽非嫡系，却也是正儿八经的修仙世家子弟。”
“……”
近五百年灵脉断绝，灵气凋敝，寻常修士若无大机缘，终生难有寸进。但柳归年天赋卓绝，仅用二十年便修至胎息期大**，随后服食青乙木气，踏入练气境，主修家传《青木蕴灵诀》，尤擅草木感知与灵气调和。
百年前，家族探知小连子山深处有一株即将成熟的“三叶蕴魂芝”——此乃炼制木属性筑基丹的关键辅药。柳归年被委以采药重任，携两名旁系子弟入山。
岂料此行竟是杀局。
主脉嫡子柳承霄为夺其父暗中赐予柳归年的“青木心佩”（可加速灵气汲取），买通同行者，在柳归年采得灵芝时突然发难。
淬毒法器先破护身灵气，再将他推入早已布下“锁魂阴阵”的悬崖深涧。坠崖前，柳归年看清了堂兄狰狞的脸，耳边那句嗤笑刻入骨髓：
“分支子弟，也配用青木心佩？”
蕴魂芝被夺，尸身坠入终年阴气弥漫的寒潭。
浓郁的阴气、灵芝残存的药力，加上滔天怨念，竟让他的魂魄未入轮回。在寒潭底挣扎七年，凭模糊的修仙记忆本能吸纳阴气，硬生生走上鬼修歧路，化为怨灵。
初成鬼物时，神智混沌，仅凭恨意爬出寒潭，寻至柳承霄院外欲索命。却被院中“阳炎镇宅符”所伤，险些魂飞魄散。
仓皇逃回小连子山后，怨毒日增。他开始袭击行人，以活人精气疗伤修炼。几十年间，竟从浑噩怨灵修至**之境，将此地变成“食人岭”。
三十年前，一位游历至此的世家子弟听闻鬼患，入山除魔。激战中，此人察觉柳归年攻击章法里竟残存正宗木系术法痕迹，且腰间幻影似有世家玉佩轮廓，心生疑窦。
他以家传破邪剑重创柳归年后，未灭其魂，反而逼问出身。
得知竟是河东柳氏分支子弟冤死所化，那人默然良久，最后叹道：
“我可留你魂魄不灭，但不能再容你害人。”
遂以四条“锁魂链”将他封于山腹石洞，布阵封印洞口，留下话：
“待你怨气化尽，或遇有缘之人，此封自解。”
三十年来，锁魂链已被阴气侵蚀得摇摇欲坠。柳归年修为虽被压制在怨灵层次，但封印早已飘摇欲碎，脱困只是时间问题。
可最近不知为何，他发了疯似的，不顾魂体损伤，强行动用鬼气猎杀凡人、低阶修士，只想快速恢复**修为，致使小连子山再度沦为凶地……
林逸剔除修行相关内容讲了个缘由大概，洞外只剩风声。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消化不了这跨越百年的世家恩怨、人鬼纠缠。
“你……”高瘦少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若事先知晓，我们也好有个准备，不至于吓破胆。”
“想过。”林逸摇头，“但柳归年成为鬼修后疑心极重。你们若提前知情，哪怕只是眼神里露出一丝破绽，立刻便会丧命。”
众人沉默。
“那你这身本事……”矮壮少年忍不住问，“从哪儿学的？平日竟半点不露。”
“去南州的时候，偶遇一仙山前辈，得授符法。”林逸语气平淡，“不便示人。”
他撑着石头站起身，伤口牵扯，眉心蹙紧：“此番利用各位，是我之过。事后会向前辈求些强身健体的丹药，作为赔礼。”
目光扫过众人：“但今日之事，务必保密。我的事不足为惧，若因此扰了前辈清净，只怕各位都难善与。”
“一定不说！”几人连忙应声。
威逼利诱，简单有效。
“下山吧。”
天色已变暗，不过浓雾渐散，看来这雾气是跟柳归年有关。
一行人沿来路返回，脚步比来时沉重许多。
半日之间，世界天翻地覆。鬼神之说从茶余饭后的谈资，变成切肤之痛的真实。怨灵死前扭曲的形态、焚烧时的惨叫，还在脑海里反复闪现。
“林逸……”队伍里忽然有人小声开口，“能不能……帮我们问问那位前辈，还收不收徒？”
“对啊！我们也想修仙！”
“方才你与怨灵交手的样子，实在……实在潇洒！”
“待学有所成，咱们一起降妖除魔！”
林逸脚步未停，声音随风传来：
“修仙需看仙缘，先得学会胎息之法。不过——我会替各位问问。”
“林逸，够意思！”
“我就说嘛，平日看林逸就与常人不同，果然已踏上仙途！”
“对了林逸，再讲讲你怎么遇上那位前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