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你那个调香助理的身份？星晚，我说真的，别闹了。你就是一个助理，在公司里帮帮忙就算了，非要跟专业人士争什么原创？丢不丢人？"
每一个字都扎在肉里。
"念薇跟我说了，她愿意给你一笔补偿，三十万，不少了。你拿着钱，签了字，好聚好散。以后你想做什么，我们贺家不拦着你。"
岑星晚的购物篮里只有一瓶酱油和一袋盐。她忽然觉得很荒诞。
五年的婚姻，五年的付出，五年里她交出的每一个配方堆起了贺氏今天的一切，最后定价三十万。
还是"念薇"给的。
"妈，我知道了。"岑星晚没有争辩，"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背影平直。
周玉芬在身后追了一句："星晚，你自己想清楚，别拖着！京泽耐心有限的！"
岑星晚走出超市，在停车场坐了十分钟。
她没有哭。她只是觉得很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然后她发动车，开去了另一个地方。
城南老街尽头有一家门面很小的茶馆，上下两层，装修朴素。
岑星晚把车停在巷口，步行走进去。
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短发利落，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外套，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
看见岑星晚上来，她站起身，笑了笑："来了。坐。"
岑星晚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我看到那个公告了。"女人开口，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还真敢。"
"他不知道。"岑星晚放下茶杯。
"当然不知道。你自己藏得太深了。"女人食指点了点桌面，"第七届鼻息奖终身评委，现任国际调香师协会亚太区**，师从勒布朗门下唯一的中国弟子。你把这些全捂着，嫁给一个卖香水的小老板当助理，图什么？"
岑星晚没说话。
"行，这个问题我问了你三年了，你不想答就不答。"女人端起茶杯，"说正事。年度香水大赏的事，组委会上个月就发了邀请函到你指定的邮箱。你回了没有？"
"回了。"
"什么身份出席？"
"评委**。"
女人笑了一下，眉梢微微挑起来："那正好。大赏是下月十五号，你那位丈夫的永恒之息申报了参赛对吧？"
"对。"
"你打算怎么做？"
岑星晚看着杯中的茶汤，淡绿色的液体在瓷杯里微微荡漾。
"什么都不做。"
女人等着她说下一句。
"那份配方缺了最核心的中和剂。量产之后，保质期只有三十天。三十天一过，里面的花香因子会氧化降解。"
"降解产物是什么？"
"硫化物。"
女人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缓缓点头："你是说，他们花了大价钱量产的高端香水，一个月之后会变成一瓶臭水。"
"准确地说，是浓烈的腐臭。浓度越高越明显。而苏念薇申报参赛的那批样品，是第一批量产品。到大赏那天，正好超过三十天。"
女人放下茶杯，安静地看了岑星晚半晌。
"你把这个后果告诉他们了吗？"
"我凭什么告诉他们？"岑星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针落在桌面上，"我是一个被解职的调香助理，一个被全公司指着脊梁骨骂抄袭的人。我说的话，谁会信？"
女人没再问。
她伸手从包里取出一张烫金卡片，推到岑星晚面前。
"大赏的评委**专属通行证。**直接入场。"
岑星晚把卡片收进外套内侧口袋。
"吴姨。"她喊了一声。
"嗯？"
"谢谢。"
吴姨站起来，把包挎上肩膀，走到岑星晚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谢什么。你师父临走前跟我说的，照顾好他唯一的徒弟。我照顾不了你的婚姻，但行业里的事，你随时开口。"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那枚胸针，到时候别忘了戴。"
岑星晚点了点头。
吴姨下了楼，脚步声渐远。
岑星晚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行人，喝完了那壶茶。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贺京泽发来的消息。
"明天发布会你别来。到时候场面不好看。"
岑星晚看了三秒，锁屏。
她当然不会去。
那场发布会，不值得她出席。
"永恒之息"发布会如期举行。
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