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叔。"
他停下。
"裴德山现在……什么情况？"
何忠德回过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丑。
"治安主任，村里最大的地头蛇，矿上每年进账几百万。他儿子裴冲在县***混了个副科。王屠户的儿子王建军在***当副所长。这俩人是铁杆兄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
他摆了摆手。
"你掂量着办吧。"
走了。
我站在桥洞下面，手里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风从河面上刮过来，三月的风还带着冬天的尾巴，凉飕飕地钻进领口。
我拆开信封。
里面是五张照片和一份手写的记录。
照片很清晰。
后脑勺的瘀青，确实有鸡蛋那么大。边缘不规则，中间有一个明显的凹陷。
这不是摔的。
摔的瘀青是扁平的，面积大。
这个形状——
是钝器击打。
我把照片收回信封，塞进内侧口袋。
手机响了。
一条新闻推送。
#裴砚帮凶事件#热搜第一！网友怒骂：十年助纣为虐，这种人不配活着！
我划掉通知。
打开微信。
给"冬蝉"发了一条消息：
何叔。知道镇上哪里能查到2019年的土地过户档案吗？
三十秒后，回复来了。
镇上查不到。裴德山把那块地的产权在他哥死之前就悄悄做了公证——在县城的公证处。你要查，得去县城***。但你现在这张脸出去，认出你的人会把你撕了。
我关掉手机屏幕。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昨天电视台那身，鸡蛋液还在肩膀上结着壳。
该换身衣服了。
但我现在没有家可以回。
妈妈不想看见我。
姐姐恨我入骨。
三千万人想把我撕碎。
而杀了我爸的凶手，正在镇上当着治安主任，每年赚几百万。
我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该动了。
4
县城***在老城区，一栋灰扑扑的六层楼。
我戴着口罩和棒球帽，早上八点半就到了。
***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头都没抬："查什么？"
"2019年三月的公证档案，土地转让类。"
"哪个乡镇？"
"清河镇。"
"名字？"
"转让方——裴德厚。"
女人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我一眼，目光从口罩边缘扫过去，没认出来。
"你跟当事人什么关系？"
"儿子。"
"带***了吗？"
我把***递过去。
她扫了一眼，输入系统，屏幕上弹出什么东西，她皱了下眉头。
"这份档案……调阅权限有限制。你得有直系亲属证明和正当理由。"
"我是他儿子，***上的地址就是同一户。这不算直系亲属？"
她犹豫了几秒。
"稍等。"
她起身去了后面的房间。
我站在柜台前，心跳很稳。
但后背在冒汗。
三分钟后，她出来了。
手里空着。
"不好意思，这份档案在上个月已经被调走了。"
"调走了？"
"对，上级主管部门调档。具体原因我们这边查不到。"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
她的目光有轻微的闪躲。
"是谁调的？"
"这个我不方便说。"
我没再问。
转身往外走。
刚走出大门，手机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接起来。
"喂？"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中气十足，带着方言腔调——
"砚子啊。"
我的脚步停了。
这个声音。
裴德山。
"听说你今早去***了？"
我的后背一凉。
"山叔。"
"哎，别紧张。"他笑了一声，"叔关心你嘛。你现在外面名声不好，到处乱跑不安全。叔劝你，回来吧。回镇上来，叔给你安排个活儿干，矿上正缺人手。"
他的语气像唠家常。
轻描淡写。
但每个字都像刀尖在脖子上蹭。
"**和你姐现在住叔给她们安排的房子，吃的用的叔都照应着。你在外面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她们孤儿寡母的……叔也不放心不是？"
我攥着手机，指关节嘎巴响。
"知道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