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毒计设下鸿门宴 轻身赴会险象生------------------------------------------，一步一挪地走出中军大帐时，胸口的火气已经顶得他天灵盖直发疼。方才监军宣读钧令的那番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扎在他心上——“暂免军职，留营察看”，说穿了就是夺了他的兵权，把他软禁在自己营里当活靶子！他斜着眼睛瞥了一眼站在帐门口的我，三角眼里射出的凶光几乎要把我戳穿，嘴角那抹笑阴得能滴出水来，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狠狠甩开亲兵的手，晃着肥胖的身子，一步一顿地往自己营盘的方向去了。，后脊梁骨莫名泛起一阵凉气。这人憋了这么大一口气回去，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的动作会来得这么快，而且一出手就是要郭子兴命的狠招。，帐里早就坐满了他的心腹将领。方才中军帐审案的消息早就传了过来，一群人个个脸色阴沉，坐着一言不发，见孙德崖迈进帐门，“呼啦”一下全站起身来。“元帅！”几个心腹齐声喊了一句，声音里都带着愤愤不平。，径直走到上首帅椅旁“扑通”坐下，抓起案上一碗冷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随即“啪”地将粗瓷碗砸在地上，碗片崩得四处飞溅，茶水溅了帐下一众人一裤腿。“好个刘福通！好个郭子兴！”孙德崖拍着桌子怒吼，络腮胡子气得直抖，“我跟着郭子兴从濠州城杀出来时，他朱**还在皇觉寺当和尚要饭呢！如今倒好，两人合起伙来挤兑我，夺了我的兵权，让我当这‘留营察看’的缩头乌龟！这口气我能咽，我手下这帮弟兄也咽不下去！”，此人姓吴名通，是孙德崖一手提拔的先锋，握着重部精锐，最是敢打敢杀，也最对孙德崖的脾气。他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道：“元帅，这事明摆着是郭子兴借刘福通的刀砍咱们。现在兵权被夺，大伙心里都憋着气，要是就这么认了，往后在濠州义军中连头都抬不起来，更别说日后跟郭子兴争地盘了！”，瞪着眼骂道：“认？我认个屁！他郭子兴算什么东西？当初起兵时，要不是我带三千弟兄投奔他，他能有今天的声势？现在翅膀硬了就想踢开我，门都没有！你们都说说，眼下这局面该怎么办？是缩着头当孙子，还是跟他拼个鱼死网破？”，站在吴通身旁的瘦高个便接了话。此人名为赵钧用，是孙德崖的军师，满肚子坏水，最擅长出阴招。他捋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子，慢悠悠说道：“元帅息怒，此刻硬拼绝非上策。咱们兵权已被收回大半，刘福通的监军刚离开，一旦轻举妄动，郭子兴便有了借口，说咱们谋反——届时若真落人口实，咱们只会更被动。依我之见，得用巧计，不能硬来。”，立刻往前探了探身子，火气消了大半，连忙追问：“哦？老赵你有什么法子？快说出来听听！只要能出这口恶气、夺回咱们的东西，我回头给你记头功！”，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开口道：“如今郭子兴占着大义，又有刘福通撑腰，明着与他对抗肯定吃亏。但郭子兴这人，向来好面子，还爱占点**宜，吃软不吃硬。咱们不如请俞大通、鲁永镇两位元帅出面做东，就说咱们元帅心服口服，愿意交出兵权，摆一场赔罪酒，请郭子兴前来赴宴。他郭子兴必定觉得，咱们如今翻不起风浪，若他不来，反倒显得容不下人，因此定会赴约。等他进了咱们的营盘，那还不是砧板上的肉？咱们直接将他软禁，对外就说郭子兴已答应把兵权交给元帅主持。郭营里的人，大多是看在郭子兴的面子上，大帅一旦被控制，他们群龙无首，还不是乖乖听咱们的？到时候就算刘福通知晓，咱们生米煮成熟饭，他也无可奈何！”，吴通立刻拍着大腿叫好：“好计！真是好计！元帅，这计策太妙了！郭子兴那老东西肯定想不到咱们敢在营中动手，他定会轻车简从前来。咱们事先在帐后埋伏好刀斧手，只要一声令下，直接将他拿下，比硬拼省事多了！”，眉头却依旧皱着：“俞大通和鲁永镇肯帮咱们出面吗？他们两个一向滑头，谁也不得罪。咱们这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他们未必愿意蹚这浑水吧？”：“元帅尽管放心，俞大通和鲁永镇早就对郭子兴心怀不满了。这些年郭子兴势力日益壮大，好处尽占，他们俩只能分些残羹冷炙，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再说，咱们承诺事成之后，将城西盐场分他们一半——有这样的好处可拿，他们怎会不答应？而且由他们出面做东，郭子兴更不会起疑，谁能料到两个素来中立的元帅会帮咱们设下圈套呢？盐场”二字，眼睛骤然一亮，随即又咬了咬牙：“罢了罢了！只要能夺回兵权，整个濠州都是咱们的，何在乎一个盐场？就按你说的办！吴通，你现在立刻去俞大通和鲁永镇的营中，亲自相请，就说我今晚在营中摆酒，邀他们前来商议要事，顺便把咱们的条件说清楚——只要他们肯帮忙，事成之后绝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得令！”吴通朗声应道，转身便出了帐门，翻身上马，径直往俞、鲁二人的营盘疾驰而去。
孙德崖又转头对赵钧用道：“那这边宴会布置的事，就交给你了。你务必安排妥当，万万不能露出半点破绽。要是让郭子兴察觉出不对劲，咱们这桩事可就全砸了。对了，把我弟弟孙德勇也叫来，让他带几十个精锐守在营门，万一外面有动静，让他先顶住。”
赵钧用拱手道：“元帅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一会儿亲自去盯着，在帐后夹道埋伏好人手，酒桌上只安排咱们几个心腹，外面则让俞大通和鲁永镇作陪。郭子兴再狡猾，也想不到咱们会在自己帐中设伏。等酒过三巡，我找个由头出去，摔杯为号，刀斧手一拥而上，直接将郭子兴绑了——神不知鬼不觉。”
孙德崖点点头，心头的火气终于顺了些。他往椅背上一靠，冷笑着说道：“郭子兴啊郭子兴，你非要赶尽杀绝，那就休怪我孙德崖心狠手辣了。明天你只要踏进这帐门，就别想活着出去！”
半个时辰后，吴通返回营中，进门便笑着对孙德崖道：“元帅，成了！俞大通和鲁永镇一听咱们愿分盐场予他们，当场便应下了，说今晚就过来商议，明日一早便下帖请郭子兴赴宴，由他们二人亲自作陪，断不会出任何差池。”
孙德崖猛地一拍桌子：“好！那就等着明日看好戏！”
当晚，俞大通与鲁永镇果然悄然来到孙德崖的营部，三人闭门商议半宿，将宴会细节、动手时机、扣押郭子兴后如何安抚郭营、怎样应对刘福通等事宜，都一一敲定。俞大通捻着胡须道：“德崖兄，不是我多嘴，此事务必干净利落，万不可留活口，否则咱们日后麻烦无穷。”孙德崖朗声一笑：“放心，只要郭子兴踏入此门，我定叫他有来无回。即便出了差错，我也绝不会牵扯二位兄弟，只说是我一人所为，与你们无关。”鲁永镇笑着接话：“孙元帅这就见外了，咱们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事成之后自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群人心怀各异，直商议到后半夜，俞、鲁二人才悄然返回各自营盘。
次日清晨，俞大通亲自写下请帖，派亲兵送至郭子兴的中军帐。我当时恰在帐中与郭子兴谈及防备贾鲁攻城之事，亲兵递上请帖，郭子兴拆开一看，笑着对我道：“你瞧，孙德崖还是识趣的，知道自己理亏，便让俞大通和鲁永镇出面做东，请我赴宴赔罪，说往后都听我号令。”
我接过请帖扫了一眼，帖中措辞客气，写道“孙元帅知罪，愿设宴赔罪，恭请郭大帅赴宴，共商守城破敌大计”，落款是俞大通与鲁永镇。我心中陡然一沉，总觉此事不妥——孙德崖昨日离帐时那眼神，恨不能将我们生吞，怎会转天就乖乖赔罪？这里面定然有诈。
我皱着眉对郭子兴道：“大帅，此事不对劲啊。孙德崖的为人您还不清楚？他岂是吃了亏能忍的人？昨日刚被夺了兵权，今日便主动摆酒赔罪，十有八九是个圈套，咱们万万去不得！”
郭子兴放下茶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苏源，你太过虑了。他如今兵权已被刘福通罢免，手里没兵没将，还能翻起什么风浪？俞大通和鲁永镇出面作保，他俩一向中立，总不会帮着孙德崖害我吧？我若不去，反倒显得我容不下他，让其他弟兄说我小气，日后还怎么统领众人？不就是一顿饭吗？我去吃了，给他个台阶下，也显我心胸开阔，没什么不妥。”
我仍不放心，又劝道：“大帅，即便有俞、鲁二人出面，也难保孙德崖不会铤而走险。他如今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要是急红了眼，什么事干不出来？咱们不如推说身体不适，不去赴宴，看看他作何反应。若真没鬼，他也说不出什么。”
话音刚落，帐门一响，朱**走了进来。他方才去城墙上**布防，恰好听到我们的对话，便接口道：“大帅，苏源兄弟说得在理。孙德崖素来奸诈，此事确实蹊跷，咱们不能不防。不如这样，我让吴良、吴桢随您同去，他俩是我手下最得力的人，身手也好。多带些亲兵，若真有变故，也好应对。”
郭子兴摆摆手，笑着说：“重八你也太谨慎了，我都说了，他现在没兵权，翻不了天。我要是带一大堆亲兵过去，反而显得我心虚，平白让俞大通和鲁永镇看笑话。这样吧，我就带两个亲兵，苏源你陪我去，再让吴良吴桢带十个弟兄在营外接应，如何？苏源你心思缜密，要是真有什么不对劲，你也能提前察觉。”
我见郭子兴已经拿定主意，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点头应道：“好吧，大帅既然决定了，我陪你去，一定多留神。”
朱**还是不放心，悄悄拉了我一把，低声说：“苏源兄弟，大帅好面子，非要去，你一路上多提醒他，到了那儿千万盯着周围。我已经吩咐吴良吴桢，让他们提前把人埋伏在营外树林里，一旦里面有动静，立刻冲进去接应，你放心。”我点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收拾妥当，我陪着郭子兴，带了两个亲兵，慢悠悠往孙德崖的营盘走去。此时正是正午，太阳晒得人浑身发烫，营地里的伙夫都在生火做饭，炊烟袅袅，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我心里总觉得发慌，眼皮也一直跳个不停。走到半路上，正好遇见赵钧用带着两个小兵迎面过来，他一见我们，立刻满脸堆笑地上前见礼：“郭大帅，苏小哥，我们元帅早就等着了，俞大帅和鲁大帅也已经到了，正在帐里坐着呢，快请进，快请进。”
我盯着赵钧用的脸看了半天，他笑容满面，一点都看不出异常，可我总觉得他那笑容里藏着什么，眼睛还时不时往帐后瞟，肯定有问题。郭子兴没当回事，笑着点点头，跟着赵钧用往帐里走。我走在郭子兴后面，故意放慢脚步，扫了一眼帐子周围，果然看见帐帘旁边的阴影里，隐约有刀光晃了一下——虽然很快就藏起来了，可还是被我看见了，好家伙，真的埋伏了人！
我心里一下子揪紧了，悄悄伸手碰了碰郭子兴的胳膊，想给他递个暗号，郭子兴却以为我太紧张，回头对我笑了笑，示意我别担心，继续往前走了进去。我没办法，只能跟着进去，心里默默盘算：现在进去了，直接说有埋伏肯定打草惊蛇，俞大通和鲁永镇都在，他们翻脸我们就危险了，只能见机行事，先稳住他们，找机会出去给吴良吴桢发信号。
进了大帐，果然看见俞大通和鲁永镇坐在上手两侧，孙德崖站在主位旁边，满脸堆笑，见我们进来，赶紧上前拱手：“郭大帅，往日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听信郭安那小子的挑唆，做出通敌的事来，今天我认罚，给大帅赔罪，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郭子兴连忙扶住他，笑着说：“孙元帅说哪里话，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刘丞相那边也只是让你暂歇一阵，等风头过了，自然会给你复职。咱们都是一起起兵的弟兄，何必说这些客气话。”
几个人寒暄了一阵，分宾主落座。郭子兴坐了主位，我站在他身后，俞大通、鲁永镇分坐左右，孙德崖在下首作陪。帐门口只有两名亲兵站岗，看起来确实只是一场普通的赔罪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帐内气氛渐渐热络。俞大通端着酒杯起身，笑着对郭子兴说：“郭大帅，我敬您一杯。咱们濠州义军能有今日局面，全靠大帅坐镇。往后大伙都跟着您干，定能打出一片天地！我先干为敬！”
郭子兴也端起酒杯起身，笑着回应：“俞元帅客气了。咱们同心协力，共抗元兵，共享富贵。”说罢便要仰头饮酒。
我站在后面，始终留意着赵钧用——刚才进帐时还见他在帐门口站着，此刻竟没了踪影！我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他肯定是出去布置了，动手就在眼前！就在这时，帐后夹道方向隐约传来兵器碰撞的轻响，声音虽小，在这安静的酒桌上却格外清晰。
我立刻上前一步，对郭子兴高声道：“大帅！方才进帐时，我见营门口有元兵探子摸进来，说是贾鲁派人混进来了。咱们得赶紧出去查看，别让探子跑了！”
这话一出，帐内众人皆愣住了。孙德崖手里的酒杯“当啷”一声险些掉在桌上，俞大通脸色骤变，下意识望向帐门口。郭子兴也吃了一惊，放下酒杯就要起身：“什么？元兵探子进来了？怎么回事？”
孙德崖立刻反应过来，强笑着说：“哪来的元兵探子？苏源兄弟定是看错了。这大营守卫森严，怎会让元兵探子混进来？快坐下喝酒，别扫了兴。”
我盯着孙德崖，冷冷道：“孙元帅，我怎会看错？我明明见一个穿元兵号衣的人往帐后跑了。怎么，您这么急着拦我们，难道那探子是您请来的？”
鲁永镇当即拍桌：“苏源！你什么意思？郭大帅还在这儿坐着，你竟敢在此胡说八道，是故意挑事吗？”
我冷笑一声：“我挑事？我若不挑事，今日郭大帅的性命怕是要留在此地了！孙德崖，你敢让我们搜一搜帐后吗？我刚才明明看见帐后有人，还有刀光——你敢让我们搜吗？”
孙德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知道再也瞒不住了，狠狠一咬牙，对着帐门口厉声大吼：“既然你看见了，那也就别怪我了！动手！”
话音刚落，只听“咣当”一声，帐帘被猛地掀开，十几个手持大刀的壮汉从帐后凶神恶煞地冲了出来，径直扑向郭子兴。站在门口的两名郭子兴亲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上来的刀斧手一刀砍翻在地，鲜血瞬间溅满了半面帐子。
俞大通和鲁永镇也立刻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站到孙德崖身旁。俞大通冷笑着说：“郭子兴，怪不得你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原来身边还有这么个机灵的小子。可惜啊，还是晚了一步——今天你进了这门，就别想出去了！”
郭子兴这才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德崖骂道：“好你个孙德崖！我饶你不死，你竟敢设下鸿门宴害我！你就不怕刘福通扒了你的皮，不怕天下义军骂你吗？”
孙德崖哈哈大笑，走到郭子兴面前，叉着腰说：“骂我？等我绑了你，夺了你的兵权，当了濠州元帅，谁还敢骂我？郭子兴，要怪就怪你太**，容不下我，逼得我没办法，只能对你下手！吴通！还不动手，把他给我绑起来！”
吴通应了一声，提着大刀从帐后闪出来，哇哇叫着冲向郭子兴。就在这时，帐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吴良、吴桢提着刀冲了进来，吴桢大喝一声：“反贼敢尔！”举刀便迎向吴通。
吴通没想到外面竟有人冲进来，一愣神的功夫，吴桢的刀已经劈到面前。他慌忙举刀去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震得胳膊都麻了。吴通久在沙场有些功夫，回过神来立刻挥刀反扑，两人在帐门口激烈拼杀，刀光闪烁，木屑飞溅，桌椅被撞翻了好几个。
我趁机一把拉住郭子兴，退到帐角，吴良挡在我们身前，提刀盯着孙德崖，大气都不敢喘。孙德崖见吴桢冲进来，心里也慌了——他没想到朱**竟提前派人，连忙朝外面喊：“德勇！快带弟兄们进来！把这些人都杀了！”
外面立刻传来脚步声，孙德勇带着几十个精锐冲了进来。吴良见状，不再盯着孙德崖，先上前拦住孙德勇，两人缠斗在一起。俞大通和鲁永镇见势不妙，知道今天的事大概率成不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退意，趁着混乱偷偷从帐侧的小门溜了出去，连孙德崖都不管了。
这边吴通和吴桢拼了十几个回合，吴通渐渐力竭，动作慢了半拍。吴桢抓住机会，一刀劈在他胸口，吴通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当场没了气。孙德崖看着吴通的**，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帐后跑。我大喊一声：“别让他跑了！”吴桢扔掉刀，几个箭步冲上去，一脚把孙德崖踹倒在地，掏出绳子三两下就捆了个结实。
那边孙德勇还在跟吴良打，看见哥哥被绑，一分神，吴良一刀砍在他腿上，孙德勇扑通跪倒，也被吴良捆了起来。前后不到一刻钟，这场**就被平定了。帐里只剩下满地血迹和翻倒的桌椅，孙德崖兄弟被捆在地上，低着头喘粗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扶着郭子兴慢慢走到帐中，他脸色苍白，半天没缓过神——刚才差一点就成了刀下之鬼。要是我没提前发现埋伏，要是朱**没提前安排吴良、吴桢，今天真的就回不来了。郭子兴喘了半天，指着地上的孙德崖骂道：“我待你不薄，当初起兵时你我兄弟相称，你居然这么对我！今天我要是饶了你，就不姓郭！”
孙德崖被捆在地上，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郭子兴，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郭子兴，你别得意！就算我今天栽了，你也别想安安稳稳占着濠州！有种你今天就杀了我，不杀我，我迟早把你这颗脑袋摘下来！”
朱**带着大队人马及时赶到。原来吴良、吴桢冲入帐中后，便有人火速向他报信。他迈步走进帐内，只见满地狼藉，孙德崖兄弟被捆在地上，当即向郭子兴躬身行礼：“大帅，末将来迟，让您受惊了！”
郭子兴摆了摆手，喘着气说：“不怪你，幸好你提前安排了吴良、吴桢，不然我今天真要栽在这里。你说，这两个反贼该怎么处置？”
朱**皱起眉头，先看了看地上的孙德崖，又转向我，心中迅速盘算：眼下刘福通刚派监军来过，杀了孙德崖固然省事，但留着他，日后若我们攻打滁州，正好能引出后续的变数；若现在杀了，反而少了一枚可用的棋子。况且孙德崖毕竟是与郭子兴一同起兵的老兄弟，此时杀他，恐怕会让不少老部下寒心。
想到这里，朱**开口道：“大帅，如今贾鲁还在城外**，正是用人之际。若杀了孙德崖，他的旧部说不定会借机作乱，反而给贾鲁可乘之机。不如先将他们兄弟二人关押起来，等我们击退元兵，再慢慢处置也不迟。况且刘福通那边尚未下达最终旨意，我们私**了他，反倒落个擅自处置的口实。”
郭子兴思索片刻，觉得朱**说得有理，点头道：“重八说得对，就按你说的办。把他们兄弟俩关到后营的地牢里，派重兵看守，不许任何人探视，等击退贾鲁的兵马，再跟他们清算！”
亲兵们应声上前，拖着嗷嗷叫骂的孙德崖兄弟离去。我站在帐门口，望着他们被拖走的背影，心中明白：朱**这一步棋走得极对，留着孙德崖的性命，将来在滁州必定还有一番龙争虎斗，此刻杀了他，反而会改变后世的历史走向。
郭子兴缓过神，拉着我的手，又对吴良、吴桢说：“今日多亏了苏源，也多亏你们兄弟二人。若不是你们提前冲入，我这条老命就没了。你们都立了大功，等击退元兵，我定重重赏赐。”
吴良、吴桢连忙拱手行礼：“末将不敢当，皆是朱公子安排得当。”
朱**笑着摆摆手，看向我说：“苏源兄弟心思缜密，又有胆略。今日若不是你提前察觉异常，我们再快也来不及。这份功劳，无人能夺。”
我笑了笑，并未多言，只是望向城外元军大营的方向。我清楚，孙德崖虽已被囚禁，但贾鲁的大军仍在城外虎视眈眈，营中的暗流也未平息，这场风波远未结束。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吹来，营旗猎猎作响，仿佛预示着下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