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违约金的算法------------------------------------------。，手心有点出汗。他不确定自己在紧张什么——可能是因为他刚才在直播间里说了那句话。"你开个带货链接吧，多少钱我都买。"说出去容易，做到……做到才是真的。，她通过了。。"那个……不好意思，这个点打语音会不会吵到你？"她的声音比直播时听起来更轻，有点沙哑，"我就是想说声谢谢。"："没事。"："你是认真的吗？买我的货？"，打字的手指悬在半空。？899万余额在账上，系统说只能帮素人主播带货。面前这个被公会坑得欠30万的女孩，恰好就是系统选中的第一个目标。巧了。不是吗？"你先把合同拍给我看看。"他回。，她发来一份 PDF。，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一页一页地翻。，48页。他硬着头皮看了前20页，重点抓了几个关键数字：：3000元/月。：公会60%，主播40%。
违约条款第三条第七款：主播在合同期内不得与其他第三方进行任何形式的商业合作，否则视为违约，赔偿公会已投入运营成本的200%。
他数学不差。运营成本是什么？合同里没写。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怎么算，她都赔不起。
他截图发给她："这条什么意思？"
她语音回过来，声音有点抖："就是……只要我带货，不管卖谁的货，都要给公会交钱。哪怕我在路边摆地摊卖菜，被他们知道了也要分走60%。"
文严皱起眉头。
"那你直播间的打赏呢？"
"五五分。"
"粉丝给你刷礼物呢？"
"也是五五分。而且礼物变现要先经过公会账户，他们扣完再给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有多少钱？"
她没回。
一分钟。两分钟。
然后她发来一条文字："286块4毛2。"
文严盯着这个数字。
他卡里有899万。她有286块。他们之间的距离，比他想象的还要远。
他正想着怎么开口，她先发了一条："其实你不用真的帮我。我在直播间里说那些，就是……就是倒倒苦水，没想过有人会当真。"
"我当真了。"
他打完这三个字，犹豫了一下，没发。
他删掉，重新打："我是认真的。但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带货直播，卖的是什么？"
她发来一张截图。她的橱窗里挂着三款商品：两款是公会统一配的供应链化妆品，一款是……一盒口罩。
"就这些。"她说，"公会的货利润太低了，卖一单我能拿4块钱。扣掉房租吃饭所剩无几。"
文严把那张截图放大，看了很久。
"你有什么特长吗？"他问，"你会做什么别人不会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发来一条语音："我……我会做手工。"
"什么手工？"
"就是……我小时候跟我爷爷学的，会编那种传统的中国结。还有……我自己研究过一种折纸，用包装纸折那种小装饰品，挺好看的。但是这些没法在直播间卖吧？"
"为什么不能？"
"因为公会的合同里写了，我不能卖自己加工的东西。"
文严把手机屏幕关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系统说：所购商品需为宿主真实需要，不得囤积转卖。
那如果他买的是苏晚晴自己做的中国结，算不算"真实需要"？
他在心里试探性地打了一行字："系统，买中国结能不能帮到她？"
手机屏幕亮了。
"系统提示您所查询的商品不在平台认证供应链范围内，无法完成交易。"
他心里一沉。
所以系统只认平台供应链的商品。中国结、折纸——这些不在系统认可的范围内。
他又问："那如果我买她橱窗里的口罩呢？"
"任务进度已检测到任务目标橱窗商品：口罩（1件）。建议宿主先购买最低单价商品测试任务完成条件。"
他翻回苏晚晴的橱窗看了一眼。口罩一盒19块9。公会的货，利润4块归她。
所以他买一盒口罩，她能拿到4块钱？
19.9块。她被坑了三个月，到手280块。他买一盒口罩，她赚4块。
这就是这个系统能做的事？
他忽然有点愤怒。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点开口罩的商品链接，填了数量：500。
他要测试。
"系统提示您购买的商品数量已超出任务目标当前库存。任务目标橱窗口罩库存：1件。您当前购买数量：500件。"
他删掉500，改成1。
"购买确认商品：一次性防护口罩（1件），单价：19.9元。是否确认购买？"
他点了确认。
三秒后，手机震动。
"任务完成通知"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首次任务：帮助认证素人主播完成第一笔商品交易。"
"任务奖励：消费金额的10%，已返还至宿主个人账户。"
"宿主获得：1.99元（已到账）。"
文严盯着屏幕上那个"1.99元"。
他花了19块9。她拿到4块分成。他拿到1块9毛9。
这就是这个系统的全部逻辑。
19块9。买光她全部的库存。系统奖励他1.99。这就是他三个月****送外卖，能从系统里赚到的全部。
他忽然觉得这个数字特别刺眼。
他给苏晚晴发消息："口罩我买了，1盒。你查一下**。"
三分钟后，她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完全变了："？？？文严你疯了吧？真的是你买的？"
"是我。"
"你……你为什么要买口罩？你又不需要口罩！"
他打字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确实不需要口罩。他大二那年得过一次流感，宿舍四个人就他没事。他的体质，大概不需要口罩这种东西。
但他不能告诉她真相。
"我老家在北方，冬天雾霾严重，口罩是刚需。"他撒了个谎，"正好用完了，你这儿有，我就买了。"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发来一条文字："文严，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但是……但是真的很谢谢你。"
他看着这句话，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继续发："你刚才问我有什么特长。我想了一下，我还有一件事没说——我爷爷留给我一批老木头，是做木雕用的。我小时候跟他学过一点雕工，但是后来没再碰过。如果你要买木雕，我可以重新学。"
文严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有木雕？"
"有一批老料，但是不多。我爷爷去世之后，那套工具我一直留着没舍得扔。"
"有没有作品？"
"有一件……是我爷爷教我做的时候做的最后一个样品。一只木鸟。很丑，但是我一直留着。"
"能拍个照给我看看吗？"
她发来一张图。
一只巴掌大的木鸟，雕工说不上精细，但姿态灵动，翅膀的弧度有一种特别的韵味。**是一块旧棉布，看得出是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拍的，光线有点暗。
文严把图片放大，看了很久。
他问："这个能卖吗？"
"卖？这种东西谁会买啊……"
"我买。"
她发来一串问号。
"我说了，"他打字，"我能帮你就帮你。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就这一件……而且这个不是供应链商品，你买了平台也不会承认的。"
他愣了一下。
对。系统说了，不在平台认证供应链范围内的商品，无法完成交易。
他问："那只木鸟，你打算卖多少钱？"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卖它。你要是喜欢，我送给你都行。"
文严盯着"送给你"三个字。
他想起系统的另一条规定：不得赠予。
所以这只木鸟，苏晚晴不能"送"给他——因为那样就不是"购买"，而是"赠予"。系统不认赠予，只认购买。
"不，"他回，"我买。你说个价。"
"我真的不知道该收多少……你要不然给我5块钱？当个心意？"
5块钱。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系统奖励10%。他买5块钱的东西，系统返0.5块给她。5减去0.5。她拿4块5。
这就是那只木鸟的价格？
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行，"他说，"5块就5块。但是你要重新做，我全包。"
"你全包？做多少？"
"有多少我要多少。"
她没回。
一分钟。两分钟。
然后她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带着一点哭腔："文严，你到底是谁啊？你为什么要帮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图我什么？"
他想了很久。
他不能说他有个系统。不能说他每天只能看着899万余额却连一碗泡面都舍不得给自己买。不能说他被一个看不见的规则绑死在这里，只能帮素人主播——一个一个地帮，帮到系统消失为止。
他想了想，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我闲得慌。"
她发来一条语音，是笑声。带着哭腔的笑声，但是是笑声。
"你闲得慌，凌晨两点刷抖音，看到一个哭鼻子的女主播，就决定要帮她？"她说，"文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可能有，"他回，"但是我说了，我是认真的。"
"那你图什么？"
他想了很久，打了一行字：
"你以后红了，不要忘了我就行。"
她没回。
但他知道她会记住的。
凌晨4点17分，他终于把手机放下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它又往前爬了一点。他还是不知道这道缝爬到墙角的时候，他是不是就不得不离开这座城市。
但是他知道了另一件事。
那只木鸟，5块钱。
他买不起的东西，系统买。系统不要他的命。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