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第八有名  |  作者:骸音夜无名  |  更新:2026-05-19
尸堆醒来------------------------------------------。。,脸颊贴着那人后颈翻开的口子——伤口边缘已经发白,像泡了太久水的猪肉。血凝成一层黏腻的膜,将他的脸和死者的皮肤粘在一起,撕开时发出轻微的“嘶啦”声,像扯开一块没干透的纱布。,视野摇晃了片刻才定住。。断裂的房梁斜插在地砖上,砖缝里渗着黑褐色的液体。断肢、碎肉、被什么东西碾碎的骨头,铺满了整个地面。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烂混合的气味,浓稠得几乎可以用舌头尝到。远处有乌鸦在叫,叫声粗哑,像是在清嗓子。。,不过十七八岁,面容与自己有几分说不清的相似。胸口被洞穿,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黑色纹路,像毛细血管被人用墨水重新描了一遍,从伤口向四肢蔓延,一直延伸到指尖。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扩散成一片浑浊的灰,嘴角微微上翘——不是笑,是死前肌肉痉挛留下的弧。。,额头有磕碰的淤青,后脑勺黏着一块已经干硬的血块。身上穿着一件灰布短褐,布料粗糙,但完整。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伤口。四肢完好。呼吸正常。。不是我的伤。,试图回忆昏迷前的事。一片混沌。只记得自己——自己是谁?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忽然浮了上来:苏劫。,叫苏劫。?,用力皱了皱眉。记忆断断续续,像被打碎的瓷器。他记得自己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记得高楼、灯火、屏幕上的文字,记得自己似乎经历过一场意外。但意外的细节,他记不清了。而后是一道黑光,一个模糊的声音,然后就是——系统启动中。
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像一块石头砸进水池。
苏劫浑身一僵。
诡选择模拟器绑定成功。
宿主身份确认:异界来客。
当前状态:体质——无灵根。剩余寿元——7天。
新手任务:在尸堆中活过第一夜。倒计时:2时辰。
“什么系统?”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差点儿认不出是自己的。
脑海中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屏。光屏上只有简单的几行字,字体是正楷,笔画清晰,每个字都像用刻刀刻上去的。
诡选择模拟器
宿主:苏劫
诡源:100/100
功能:推演(100诡源/次)——推演未来3日内关键事件
已绑定诡物:无
已吸收圣骸:无
当前污染度:0%
苏劫盯着那块光屏看了很久,然后问:“推演是什么意思?”
系统没有回答。
他又问:“7天寿元是什么意思?”
系统依然没有回答。光屏上那行“剩余寿元:7天”闪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自己没有看错。
苏劫不再问了。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发软,小腿在发抖。不是恐惧——是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他扶着墙壁站了片刻,等呼吸平复,然后开始翻找身边的**。
活着的人需要两样东西:吃的,和能防身的。
第一具**身上什么都没有。第二具腰间挂着一个布袋,布袋里是两块发霉的麦饼,硬得像石头。第三具怀里揣着一柄柴刀,刀柄被磨得发亮,刀口有几个小缺口。苏劫将麦饼塞进怀里,将柴刀握在手中。刀刃在暮光下泛着冷光,映出他半张脸——面黄肌瘦,颧骨高耸,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他又翻了十几具**,最后在祠堂角落里找到一样东西:一块残破的玉佩,系在一具老者的腰间。玉佩上刻着一个“苏”字,背面有两道交错的裂纹。苏劫将玉佩举到光线下看了片刻,然后收进怀中。
不是因为他姓苏。是因为这块玉在发热——微弱的、像握着一杯温茶的热度。在这片全是死人的废墟里,任何发热的东西都值得揣进口袋。
他数了数祠堂里的**:二十四具。统一穿着灰布短褐,统一配着简单的防身兵器。不是修士——修士有法宝、储物袋、防身符箓。这些人什么都没有。他们是凡人,或者说,是没有灵根的底层。
苏家的人。
这个念头忽然浮了上来,不知是从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里挖出来的,还是从直觉里生长出来的。他蹲下身,重新审视那个被洞穿胸口的少年。眉骨、鼻梁、下巴——与自己确实有几分相似。他拨开少年额前的碎发,在发际线处看到一颗朱砂痣。他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也有一颗,位置分毫不差。
不是相似。
是双生。
苏劫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少年的眼睛合上。他的手在合上那双眼睛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只眼眶的眼白上,有一道极细的黑线,从眼角向瞳孔方向延伸,若不凑近根本看不见。
他将那只眼睛重新翻开,黑线还在。他检查了**的另一只眼睛,没有。
只有右眼。
苏劫站起身,在暮光越来越暗的祠堂里静立了几息,然后开始行动。不是埋葬死者,不是哭泣默哀——他没有时间。两个时辰后,天就会完全黑。而系统提示的是“在尸堆中活过第一夜”。这说明夜晚会有东西来。会来**。会来吃掉那些还没死透的。
他推开祠堂半掩的大门。
门外是一片废墟。原本的庭院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中间撕裂,留下一条宽约丈余的裂缝。两旁的厢房全部坍塌,只剩下几根烧焦的柱子戳在瓦砾堆中。远处隐约可见一座牌坊的残骸,牌坊上的匾额碎成三块,依稀能辨认出“苏府”二字。
裂缝边缘的泥土是黑色的。不是烧焦的黑,是浸了什么东西的黑——黑得发亮,像洒了一层油。苏劫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泥土凑到鼻端。没有油味,没有焦味。只有一股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冷腥,像蛇蜕的壳,又像很久没人打扫的枯井。
他沿着裂缝向东方走。系统说“向东方跑→92%概率进入乱葬岗→死亡”,所以他不是要往东跑。他是要看清楚裂缝到底有多长。走了一百余步,裂缝才到尽头。尽头处是一座半塌的假山,假山下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密道。
苏劫没有立刻进入。他捡起一块碎瓦掷入洞口,等了五息,没有声音传回。他又掷入一块,依然没有。第三块瓦片落地时,他听到了回声——空洞的、带着轻微震颤的“咚”,像敲在一口***上。
密道很深。
他回祠堂取了一支尚未燃尽的火把,用柴刀劈开一具**身上的粗布短褐,撕成布条缠在火把头上重新点燃,举在身前踏入密道。
台阶向下延伸。每一级石阶都凿得极平整,边缘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这说明密道不是常走的,而是修的。专门修的。石壁上每隔五步就有一盏油灯的灯座,灯座里的油早已干涸,只剩下黑色的残渣。空气里有石灰和硝石的气味,干燥得让人嗓子发*。
台阶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在正中央刻着一个字。不是汉字。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文字。那个字像是有无数笔画缠绕在一起,每一个笔画都在流动、在旋转、在从另一个笔画里长出新的分支。
苏劫移开目光。
他有一种本能的直觉:这个字不能细看。
他用力推开石门。门后是一间密室,四壁皆石,空间不过方丈。密室正中是一张石供桌,供桌上摆着一枚青铜残片,残片旁放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供桌后方的墙上,挂着一面铜镜。
苏劫的目光跳过铜镜,落在纸条上。纸条上的字迹潦草但有力,写着六个字:
“别看镜子。”
他的手已经伸向青铜残片,余光却不自觉地扫过了那面铜镜。
镜面是干净的。锃亮得不可思议,没有任何铜镜应有的锈迹或模糊。它映照出的不是密室——而是一个背影。白色的背影,盘坐在某处,似乎正在翻阅一本看不见的竹简。
苏劫的手指僵住了。
那个背影在动。竹简的卷轴被拉开了一寸,白色的袖口向下滑了一点,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有一道黑色的细线。
与他掌心的那具**——眼白上的黑线——一模一样。
系统忽然弹出一行红色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在急促地闪烁:
检测到未知污染源。不在数据库内。
建议:不要思考。不要**。不要试图理解。
苏劫一把抓起青铜残片,塞入怀中,转身就走。石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他没有回头。他沿着台阶向上跑,跑得飞快,快到脚步声在石壁上撞成了杂乱的回音。当他重新站在假山下面时,月亮已经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将废墟染成一片惨白。
青铜残片在怀中发烫。不是温热,是发烫——烫到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灼痛。他取出残片在月光下翻看。残片边缘极不规则,像是从一件更大的器物上硬生生掰下来的。表面布满细密的纹理,纹理的走势与石门上的那个字极其相似,只是更密、更乱、更难以辨认。
系统提示:已吸收“鸿蒙胎盘碎片(1/9)”。诡源上限提升至200。推演范围从3日延长至7日。
“鸿蒙胎盘?”苏劫念出这四个字,咀嚼了片刻,没有任何记忆与之对应。
他收起残片,回到祠堂。
少年**躺在原地,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那张与自己过分相似的面容。苏劫在他身边站了片刻,然后蹲下身,用力将**拖出了祠堂。他在假山旁边找了一块相对完整的地面,用柴刀刨了一个浅坑,将少年放了进去。
他不想挖这个坑。但有个声音告诉他——如果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孪生兄弟,他欠他一个坟。
填土的时候,他再次看到了少年的右眼。
那只眼白上的黑线,已经扩展成了一张细密的网,从眼角延伸到瞳孔,从瞳孔延伸到眼珠背面。整只眼球像是被某种黑色的根须从内部盘踞了。
苏劫将少年的眼睛合上,填上最后一捧土。他在坟前站了片刻,然后用柴刀在旁边的树干上刻了四个字:“苏劫之墓。”
他借用了这个名字。既然自己记不起原来的名字,那就用他的。反正人死了,名字留着也没用。
刻完最后一笔,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刚才从密室出来到现在,一直没有主动触碰过右手掌心。他摊开右手,凑到月光下。
掌心正中央,有一道极细的黑线。细到像头发丝,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从掌心的正中心出发,向手腕方向延伸了大约半寸,静止在那里,像一条睡着了的水蛭。
苏劫从怀里掏出柴刀,用刀尖轻轻刮了一下。
刮不掉。刀尖划过黑线时,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触感——就像那块皮肤已经不属于自己。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好柴刀,走进祠堂,在离门口最近的一个角落里蜷缩下来。他需要等天亮。而天亮之前,他需要知道夜晚会带来什么。
“系统。”他在脑海中开口。
推演功能已就绪。消耗100诡源/次。
“推演:我原地不动。”
光屏上浮现出三行字:
推演结果(原地不动→87%概率死亡)
0时32分:西南方向出现不明诡物,数量3
0时41分:祠堂墙体被破坏,宿主未及时移动,遭受致命攻击
苏劫盯着“诡物”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推演:我向东方跑。”
推演结果(向东→92%概率死亡)
0时15分:宿主进入乱葬岗范围
0时23分:遭遇“尸合诡”——由二十七具未腐**聚合而成的诡物,战力碾压当前宿主
0时24分:死亡
“推演:我向地下走。”
推演结果(向下挖掘→41%概率存活)
宿主已发现密室。密室石壁厚度超过推演范围。建议:返回密室,封闭石门,原地躲避至天亮。
苏劫没有选择封闭石门。
因为那个密室里有铜镜。而系统告诉他——不要思考,不要**,不要试图理解。他不会把自己关在一间有未知污染源的密室里**。
但他还有另一种办法。
他回到假山入口,搬来了废墟里能找到的所有碎石、断裂的木桩、碎瓦,将密道入口堵得只剩一个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然后他钻进缝隙,坐在台阶的半腰处,背靠石壁,柴刀横在膝头,火把插在对面的石缝里。
这里不是密室,看不到铜镜。这里也不是完全敞开的地面,外面的诡物进不来——至少不容易进来。
他闭上眼睛。
0时15分,外面传来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嘶吼。是咀嚼。湿漉漉的、带着骨头被咬碎时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废墟里显得格外清晰。咀嚼声中夹杂着低低的呜咽,像婴儿哭,又像什么动物在求偶。
苏劫睁开眼,握紧了柴刀。他没有动。他知道那些东西在外面。
咀嚼声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声音——不是语言,不是叫声,而是无数人同时吸气的声音。吸得很长,很慢,像是要把整个夜空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苏劫等了很久,久到火把快要烧尽。他重新点燃一支,插回石缝。这时,脑海中弹出了一行新提示:
新手任务完成:在尸堆中活过第一夜。剩余寿元刷新为30天。获得新手礼包:《炼血术》残卷(凡级下品)。
苏劫闭眼。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那个从黑水城井底听来的四个字。
不是密室的石门。
是他的身体——最深处的某个部分,正在被他借来的这个“苏劫”之名,一点一点地重新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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