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绿萝----小绿------------------------------------------。，从她的袖口传出来。——一根细小的绿色藤蔓从她睡衣的袖口探出头来，像一条刚睡醒的蛇崽，迷迷糊糊地往外爬。那藤蔓比她的手指还细，颜色嫩得像刚剥出来的青豆，上面顶着两片还没完全展开的叶子，叶片皱巴巴的，卷着边，像是刚从襁褓里挣出来的婴儿的手，慌慌张张地试探这个陌生的世界。，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方向，然后继续往上，沿着她的手臂，爬过手腕，爬过小臂，翻过肘弯，最后稳稳地缠在她的肩膀上。那两片嫩叶终于完全展开了，迎着阳光微微抖动，像在做深呼吸。空气流通之后，叶片上细小绒毛的触感轻**的。，其中一片叶子贴上了苏晚的脸。，蹭了蹭。，带着一种新鲜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细闻还有清晨露水的凉意。不是香水那种人造的味道，是实打实的、从泥土里长出来的、被阳光晒过的生命本身的味道。苏晚闭上了眼睛，让那片叶子贴着自己的脸颊，感受到它在微微地、小心地、像试探一样地蹭动，根须般的触感，带着一点*意。。，不是“认识”——是跨越了生死的重逢。，有一个被人遗忘的墙角。墙角有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花盆是塑料的，白色，裂了一道口子，泥土干得裂成蜘蛛网的形状，裂缝里泛着白霜，像一张干裂的嘴唇。那株绿萝只剩最后一片半黄半绿的叶子，整株植物萎靡不振，根茎萎缩得像一根干豆角，被遗忘在货架的阴影里，连灰尘都懒得落上去。，气喘吁吁地躲在货架后面，耳朵竖得像猎犬一样听外面的动静。她记得空气里有消毒水和腐烂水果混合的味道，货架上散落着几**期的方便面。她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那盆绿萝——就那么一眼，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能救活它就好了，被变异鼠**前她拖着已经无力的双腿朝那株绿萝爬过去划开手腕的动脉，喷出来的血就这样晒在它的根部她想着若是临死前能救下它也是好的。。——这株快要枯死的、没有人注意的、普普通通的绿萝——竟然追着她的灵魂，穿过时间的裂缝，跨越十年的黑暗和虚无，在她重生醒来的这一刻，从她的指尖重新发了芽。，轻轻戳了戳藤蔓的小叶片。“小东西。”她声音有点抖，但尽量稳住，“你跟着我，也跟着够久的了。”
藤蔓立刻缠上了她的手指，一圈，两圈，三圈，缠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藤蔓表面细小的绒毛压在自己的皮肤上，微微发*。但又不勒人，那种紧是怕失去的紧，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的紧，是孩子在人群中攥住母亲衣角的紧。
她试着抽了一下手指，藤蔓立刻收得更紧，像在说“不许走”。
苏晚没忍住，笑了。
“行，行，不走。哪儿也不去。”她用另一只手去拨那藤蔓，把缠得过紧的部分松开一些，“你也太能缠了，再这样我要被你勒出印子了。”
藤蔓不情不愿地松了半圈，但还是牢牢地贴着她的皮肤，贴得像一块膏药，怎么都不肯离开。苏晚能感觉到它的温度——比人的体温略高一点，暖暖的，像一个随身携带的暖手宝。
苏晚把它举到眼前，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叶片上的叶脉清晰可见，像极细的银丝嵌在嫩绿色的底子上，一丝一丝，整整齐齐。茎干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逆光中泛着一圈柔和的银白色光晕，像被镀了一层霜。整条藤蔓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暖意，像是把一小块春天揣在了袖子里。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末世前她养过绿萝，在宿舍的书桌上，用一个玻璃瓶装着。那盆绿萝特别好养活，浇点水就能长，叶子永远是碧绿碧绿的，不需要操什么心。她忘了给它浇水的时候，它就蔫两天，浇了水就又精神起来了，从来没跟她闹过脾气。后来末世爆发了，她再也没有见过。
“以后你就叫小绿。”苏晚说，声音已经彻底不抖了，语气像是在哄小孩，“跟着姐，保证不会让你再枯死。姐吃什么你吃什么。”
小绿摇了摇叶片。不是风吹的那种摇——屋里没有风——而是主动的、有意识的、上下晃了两下的那种摇，像是在认真地点头。
苏晚盯着它看了两秒钟，确认自己没看花眼，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她把小绿从手指上解下来，放在枕头边，掀开被子下了床，“你都能听懂了，看来我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
她的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激灵了一下。低头一看，地面铺的是水泥，灰扑扑的，有几个地方还有裂纹，从裂纹里钻出几根干枯的草梗。房间不大，目测十五六个平米，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铁皮柜子，桌上有盏台灯，灯罩上落了一层灰。
窗玻璃上有水汽。昨晚这里应该还挺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