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土地分配通知书------------------------------------------，拿起上面放着的一沓纸。，挺新的，不像是放了很久的样子。最上面一张是《土地再分配法案》的宣**，****格式，落款是“华夏共和国农业委员会”。她大概扫了一眼，和自己记忆中对得上——每人二十万亩，永久使用权，不可转让，可继承，一人只能申请一块。下面还有几行小字注意事项。，是一份打印的通知书。“华夏共和国土地分配通知书”。-0732（203,000亩），附属耕地、林地、水域使用权
永久有效，不可转让，可继承
签发单位
华夏共和国土地分配委员会
签发日期
末世十年·春
苏晚把这几行字看了三遍，一遍比一遍用力，一遍比一遍慢。眼睛干干的，没有想哭的感觉，但手微微有点抖。
二十万三千亩。
末世前，一亩地在一线城市郊区能换一套房。现在，**直接给每人分了一片比整个老县城还大的土地，不收一分钱，永久使用。****大方，是地真的没人种了——末世十年，活下来的人不到五百万，而地表可耕种面积超过十亿亩。土地比人多，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局面。种地的人少，荒着的地多，不分白不分。
她又看了看那个地名。
青崖坳。
“青崖坳。”苏晚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声音不大，嘴唇动了动，“是在什么地方来着？”
她翻了翻下面几页，是一张简易的路线图和一份《垦区生活指南》。路线图是手绘的，用圆珠笔画在格子纸上，标注了省城、北河镇、青崖坳的相对位置，以及沿途的几个补给点。从省城到青崖坳，直线距离不到三百公里，但看路线图的走法，实际路程可能要翻倍。大部分路段是土路，有些地方甚至“无明确道路，建议跟随地形行进”。
《垦区生活指南》倒是写得挺实用的，从种子处理到土壤改良到病虫害防治到防蛇防鼠，什么都有。苏晚翻了翻，觉得对新手应该挺有用，对她这种在末世里摸爬滚打过的人，大部分内容都知道，但翻着翻着，看到其中一页用红色圆珠笔划了线：“气候多变，昼夜温差大，冬季最低气温可达零下二十度，请备足御寒物资。夏季偶有暴雨，注意防范山洪和泥石流。”
零下二十度。
苏晚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单薄的睡衣，打了个哆嗦。屋里就这一套衣服，她翻了翻铁皮柜子，里面空空荡荡，连一件备用外套都没有。看来所有物资都得自己去安置点领——通知书上写着，安置点在省城西郊，持通知书可以领取一套基础物资包。
她把通知书小心地折好，贴身放进口袋里。口袋是睡衣自带的，布料很薄，纸的边缘硌着皮肤，不太舒服，但苏晚觉得硌得挺踏实，像是时刻有个东西在提醒她这就是真的。
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阳光已经很亮了，从东边的山脊上越过来，落在一片灰扑扑的建筑物上。她能看到的是一**安置营——万国牌帐篷和简易板房拼凑起来的庞大群落，挤挤挨挨地铺满了整个谷地。帐篷的材质五花八门，有军绿色的帆布棚，有灰白色的保温板房，还有用彩条塑料布和竹竿自己搭的简易棚子，一家挨着一家，像一堆杂色的积木堆在黄土地上。一条土路从安置营地中间穿过去，路面上有深深的车辙印，泥土被碾压得硬邦邦的，泛着白灰色的尘土，被早上的露水微微沾湿了一些，脚印踩上去浅浅地陷下去。有人在路边的水龙头下洗脸，有人在简易灶台旁生火做饭，炊烟细细地升起来，还没飘多高就被风吹散了。
苏晚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小绿从枕头上弹起来，蹿到她的手背上，像个绿手环一样贴着，叶尖朝窗外指了指。
“知道了知道了。”苏晚把窗户推开，一阵凉风猛地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腥气，她的头发被吹得往后飘，“出发，先办手续。”
她把睡衣换下来，换上昨天睡觉前就搭在椅背上的那套衣服——一件灰蓝色的棉布上衣，一条深灰色的工装裤，裤腿塞进短靴里，鞋带系了两次，确保不会松开。衣服是安置点统一发放的，布料粗糙但厚实，上面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她扯了扯衣摆，太大了两号，像套了个麻袋。她把裤腿卷了三卷才勉强不拖地，卷起来的布料堆在脚踝处，鼓鼓囊囊的。袖子也卷了两圈，露出半截小臂。
她对着洗脸盆里的水面照了照。水是从昨晚就接好的，放在床边晾了一夜，已经凉透了。水面在盆里微微晃荡，映出一张年轻的脸。十八岁，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下颌线条柔和，像还没怎么经历风霜的脆弱的纸。但因为末世期间营养跟不上，脸颊有些凹陷，颧骨比同龄人更明显，嘴角有一小片没洗净的干皮，被冷水泡软了之后用指甲轻轻一抠就掉了。不算漂亮，但胜在干净——这是末世幸存者中最稀缺的品质。干净水、干净空气、干净的衣服、干净的皮肤，在末世里都是奢侈品。
她把毛巾浸湿拧干，擦了把脸。毛巾是军绿色的，用了很久，边角都起了毛球，但不算脏，肥皂的味道还留了淡淡的一层。
“走吧。”苏晚一边系鞋带一边对小绿说，“铁皮柜子、旧衣服、破毛巾，什么都没有，但总比躺在货架后面等着变异鼠来咬要好。”
小绿缠在她手腕上，叶片轻轻蹭了蹭她的脉搏，像是在安慰。
苏晚伸手轻拍了一下它的叶子，推开门，一脚踏进了初秋清冽的晨光里。
她的行李装在一个军绿色帆布背包里——两套换洗衣服，半袋压缩饼干（十七块，她数过了），一个不锈钢水壶，一小包盐，一把折叠刀，一只打火机，和那份刚办下来的土地分配通知书。东西不多，但背上肩的时候，那点重量却是实实在在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她的全部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