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条被子
单独给她一条被子?
那剩下五个大老爷们合盖一条,这西北的夜风跟刀子似的,能把人骨头缝里的热气全刮干净。
不给她?
就这城里丫头那小身板,明早起来怕是直接硬邦邦了。
五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娇娇身上,最后又全汇聚到老大罗森那儿。
罗森腮帮子用力嚼着硬邦邦的干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半晌,他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墩,拍了板:"一条被子给她,咱们五个挤另一条,活命要紧。"
"啥?"老四罗焱第一个跳起来,"大哥,那咱们五个大老爷们盖一条,我这身板往哪搁?"
"往地上搁。"罗森白他一眼,"嫌冷你去抱石头,石头不嫌你。"
老五罗土倒是没意见,就是好奇地凑到林娇娇跟前,像只大狗似的嗅了嗅:"大哥说得对,妹子身上香香的,可不能冻坏了。"
"滚远点!"罗森一巴掌拍在老五后脑勺上,"离远些,别吓着人。"
林娇娇看着这几个大男人为了一条被子吵吵嚷嚷,心里既感动又过意不去。
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装作翻挎包的样子,意识飞快地探进了那一立方米的补给仓。
今天刷新的物资里,除了几个水蜜桃,还有一包湿巾和——两块压缩饼干。
不对,这些不顶用。她需要的是保暖的东西。
可惜空间就这么大,刷新的都是吃喝用度的小件,没有被褥。
不过......有冰块。
等等,冰块?
她脑子一转,换了个思路。虽然没有被褥,但她可以把空间里那几块冰拿出来——不是现在用,是白天赶路的时候给哥哥们降温用的。
眼下保暖的事,还是得靠这帮糙汉们自己扛。
"那个......"林娇娇怯生生地开口,"我一个人盖一条被子太浪费了,要不我少盖点,匀半条给你们?"
"少废话。"罗森头也不抬,语气硬梆梆的,"你那小身板经不起折腾,老老实实盖严实了。冻病了还得我们几个伺候你这祖宗,更麻烦。"
老三罗木一直没吭声,这会儿默默站起来,从车斗里翻出一大块油布,铺在地上隔潮,又把那条旧棉褥子垫在林娇娇要睡的位置上。
"娇娇妹子睡这边,靠着那块大石头,背风。"罗木拍了拍褥子上的灰,声音不大,"我们五个睡那头,中间隔着篝火,暖和。"
这安排妥妥帖帖的,林娇娇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两边隔着一堆篝火,泾渭分明。
林娇娇裹着罗森那件翻毛羊皮大袄,又盖上一整条棉被,缩在背风的石头旁边,像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蚕蛹。
那边五个大男人就惨了。
一条破棉被,五个一米八往上的壮汉,怎么盖都不够分。
"老四你别扯!你那大长腿往哪伸呢!"
"我咋了?老五你踩我脚了!"
"嘘——都给我闭嘴!"罗森压低嗓门骂了一句,"再吵吵把狼招来,你们几个一个都跑不了。"
五个糙汉瞬间安静了,黑暗中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磨牙声和翻身声。
林娇娇趴在被窝里,听着那边传来的动静,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这画面——五个一米八几的西北大汉,裹着一条被子,腿伸不开,胳膊搁不下,跟五根柴火棍捆一块儿似的。
噗。
她到底没忍住,闷在被子里笑了一声。
"谁在笑?"罗森的声音从黑暗里冷冷传来。
"没......没有。"林娇娇赶紧捂住嘴,把脸埋进被子里。
"哼。"罗森闷哼一声,翻了个身,把大半条被子往弟弟们那边推了推,自己只盖了个被角。
**滩的夜黑得像锅底,冷得像冰窖。
篝火在风里噼啪作响,火星子飘飘忽忽地往天上蹿。
半夜里,林娇娇被冻醒了一回。她缩了缩身子,把羊皮袄的毛领子往脸上拢了拢,鼻尖全是那股混着**味和风沙味的气息。
粗犷,但莫名让人安心。
她往被窝里缩了缩,重新睡了过去。
那边,罗森其实也没怎么睡踏实。
他侧过身,借着快要熄灭的篝火余光,看了一眼石头那边的方向——那个裹成蚕蛹的小丫头缩成一小团,被子倒是盖得严严实实的,没蹬开。
他收回目光,磕了磕身边的旱烟杆子,没点着,又放下了。
"这拖油瓶......"他在心里嘟囔了一句,闭上眼,硬挨了大半宿的冷风。
第二天清晨。
林娇娇是被老四罗焱扯着嗓子骂人的声音吵醒的。
"——老五你个龟孙!你半夜把被子全卷走了!老子后半夜冻得跟死狗一样!"
"我没有!是三哥先扯的!"
"放*****,老子睡觉从来不翻身。"
林娇娇**眼睛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就看到五个大男人蓬头垢面地蹲在已经熄灭的篝火旁,一个个冻得鼻头通红,嘴唇发紫,活像五只被霜打蔫了的大公鸡。
反观她自己——被子盖得好好的,羊皮袄裹得严严实实,睡得脸颊红扑扑的。
五道充满怨念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林娇娇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赶紧从挎包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摸出了今早刷新的物资。
两个大水蜜桃,一包压缩饼干,还有一小瓶云南白药。
"那个......哥哥们辛苦了,吃点好的补补?"她讨好地把水蜜桃递过去,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老四眼睛瞬间就亮了,一把抢过桃子:"得嘞!有这好东西你咋不早拿出来!"
"你那破包到底是个啥?"老五罗土凑过来,伸长脖子往挎包里瞅,"咋啥都有?跟个百宝箱似的。"
罗森接过另一个桃子,在裤腿上擦了擦,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炸开,他嚼了两下,看了林娇娇一眼。
"行了,别问了。"他淡淡开口,替林娇娇挡下了老五的追问,"妹子有自己的本事,问那么多干啥。吃完赶紧收拾,今天走老虎口。"
他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五兄弟都听出了弦外之音——大哥这是认了。不管这丫头的包里藏着什么门道,那是自家妹子的底牌,不该往外翻。
简单的冷水抹脸、就着咸菜啃干粮之后,卡车再次轰鸣着发动起来。
经过这一夜的同甘共苦,五个大男人看林娇娇的眼神里,少了初见时的戒备,多了一股子自然而然的护短劲头。
"今天这段路是老虎口,道上不太平。"
上车前,罗森把旱烟杆往腰带上一别,脸上的神色冷得像**滩上的石头。
他从座椅底下抽出一截沉甸甸的钢管,在掌心里掂了两下。
"老二,眼睛放亮着点。"
他转头看向林娇娇,语气严厉得跟训新兵一样:"娇娇,待会儿不管外头有啥动静,给我死死趴在座位底下,我不喊你起来,你就一直趴着,听见没?"
林娇娇心里一凛,赶紧乖乖点头。
果然。
车子刚开进一片窄巴巴的碎石山谷,前面的路中央横着几块半人高的大石头,把路堵得死死的。
"来了。"罗森冷冷一笑,眼底闪过刀子似的寒光。
两侧的土坡上,稀里哗啦钻出来十几个男人。手里攥着铁棍、砍刀,还有几把黑洞洞的土铳。
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瞎了一只眼的,正是这一带恶名远扬的路霸——外号"座山雕"。
"罗老大,这一路辛苦啊!"座山雕扛着砍刀,皮笑肉不笑地吆喝,"这趟拉的货挺沉啊,不给兄弟们留点过路费,这大卡车怕是容易爆胎嘞!"
罗森让老二一脚刹车踩住,自己推开车门,拎着钢管直接跳了下去。
后车厢里,老三、老四、老五各自抄着家伙,跟几头被惹毛的野狼似的,齐刷刷跃下车斗。
五兄弟背靠着背站成半弧,面对十几号亡命徒,气势硬生生压了过去。
"道上的规矩我懂。"罗森冷眼扫了一圈那些土铳,声音掷地有声,"两斤富强粉,东西拿走,把石头挪开。"
"两斤?"
座山雕嘿嘿笑了一声,那只独眼贪婪地越过罗森的肩膀,透过挡风玻璃,死死盯住了正要往座位底下钻的林娇娇。
"平时是这些,但今天你们车上带了不该带的彩头!"
他拿刀尖指了指车头方向,张嘴就是一堆污言秽语:"罗老大,把车上那水灵灵的丫头留下来给兄弟们乐呵乐呵,你们连人带车全须全尾地走!要不然嘛——"
话没说完。
"我去***放**!"
脾气最爆的老四罗焱眼睛瞬间通红。
自家刚认下的亲妹子,哪容得了这帮**开口糟践?
他一声怒吼,抡起手里的撬棍,跟头护崽的豹子一样直接冲了上去。
"**们!"罗森一声厉喝,五兄弟如同猛虎下山,混战瞬间炸开了锅。
铁器撞铁器的脆响、闷拳砸在肉上的钝声、男人们粗嗓子的怒骂——全搅在一块儿,震得碎石谷嗡嗡作响。
林娇娇蜷缩在驾驶室的脚踏板上,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罗家五兄弟个个身手了得,一条钢管在罗森手里舞得虎虎生风,老三闷不吭声但下手又准又狠,老五那一身蛮力更是***匪徒直接掼翻在地。
但对方人多,还有远程的家伙!
就在这时——
林娇娇顺着车门的缝隙往外看,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座山雕不知什么时候阴险地退到了外围。
他趁着罗森被三个人缠住脱不开身的空当,悄悄端起了手里那把填了铁砂的土铳。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罗森的后背。
"大哥,小心背后!!"
林娇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意识快了一步——她抓起手边的行军水壶,用尽浑身的力气,顺着车窗朝座山雕狠狠砸了过去!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