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觉得嘴里发苦，"你的问题，要我来解决。你出的轨，要我来认。顾城，你觉得这合理吗？"
"合不合理不重要，管不管用才重要。"他的语气加重了，带上了不耐烦，"苏晚，我没时间跟你在这磨。明天下午之前，这条微博必须发出去。你自己想清楚。"
他说完，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他连摔门都懒得摔。在他眼里，这件事根本不值得动怒，因为结果已经注定了。我会照做的。我一直都会照做的。
过去三年，哪一次不是这样？
我坐在沙发上，膝盖上那张A4纸被我攥出了褶皱。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
手机亮了一下。是顾城发来的微信。
"明天下午三点之前。发完截图给我。"
连个问号都没有。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起身走到阳台。外面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车流不息。三年前我第一次来看这套房子的时候，顾城搂着我的腰说，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家。
我忽然想笑。
我转身回到客厅，没有开灯，就着阳台透进来的光，把那张A4纸一个字一个字重新看了一遍。
法务写得真好。每一句都在暗示"苏晚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每一句都在把顾城塑造成"被背叛的好丈夫"。如果这条微博发出去，我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三十万僵尸粉的账号会瞬间涌入几百万人围观，所有人都会骂我。
而顾城，会成为那个"大度原谅**妻子"的好男人。
**会心疼他。出资人会觉得他人品过硬。融资会顺利推进。
多完美的剧本。
我把那张纸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不是要发。是要留着。
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通讯录里的备注是"何姐"。
何玲。我入行第二年认识的人，做娱乐八卦号的，手里有大量的狗仔资源。三年前我停更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但逢年过节她都会发消息问我近况。
我没有拨出去。
不是时候。我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
那组照片，到底是谁拍的，原片在谁手里。
第二天上午，我没有去公司。
顾城的公司，不是我的公司。虽然我每天都去，坐在内容部的工位上，顶着一个"内容顾问"的虚衔，干着内容总监的活，拿着一份普通员工的工资。
今天我请了假。理由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人问我怎么了。
我坐在家里的书房，打开电脑，把网上流传的那组照片全部存了下来。一共七张。拍摄角度是从斜对面的高处往下拍的，像是对面楼的某个窗口，或者天台。
照片里的女人，我认识。
林栖。顾城公司签约的头部博主，粉丝六百多万，公司的摇钱树。二十四岁，长相甜美，擅长撒娇，拍的都是"小女人的精致生活"那一类内容。
我亲手教出来的。
三年前她刚签约的时候，什么都不会。选题不会找，镜头前僵得像木头，脚本写得前言不搭后语。是我一点一点教她怎么找角度，怎么设计人设，怎么在评论区和粉丝互动制造黏性。
她从十万粉涨到六百万，用了两年。这两年里，我每周都会看她的脚本初稿，给修改意见。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顾城搞到一起的。也许很早，也许最近。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组照片。
我放大了其中一张，仔细看拍摄的环境。酒店门口的logo很清楚，是城东那家新开的精品酒店。照片的水印被裁掉了，但图片属性里还残留着一些信息。拍摄时间是五天前的晚上十一点。
五天前。照片两天前才在网上出现。中间隔了三天。
这三天里发生了什么？
我想起一个人。
陈茹。
林栖的前室友，也是顾城公司的签约博主，做美食方向的，粉丝大概八十万。半年前她和林栖闹翻了，原因是她发现林栖偷偷把她的一个爆款选题拿去用了，还抢先发布。两个**吵一架，陈茹搬出了合租的公寓，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在公司里，陈茹被边缘化了。因为林栖是顶流，公司的资源全部往她身上倾斜。陈茹的广告分成被压低，好的商务合作轮不到她，续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