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少爷捡到清冷学霸

又一颗糖------------------------------------------，宋之珩又迟到了。，老教授已经在黑板上开始板书第二个例题。阶梯教室后排坐得满满当当，中间也只剩零散空位。宋之珩站在门口随意扫了一圈，目光很自然地越过一排排人头，直接锁定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笔尖在纸上安静移动，旁边的座位空着，像是一块被周围的喧闹隔绝开的真空地带。，在那把椅子上坐下，黑色运动书包往桌角一扔，轻轻喘了口气。“你怎么又迟到了？”杨一俊没抬头，手里的笔尖依旧没停，声音被沙沙的写字声盖着，显得很淡。“起不来。那你别选早课。这不是早课，”宋之珩理直气壮，甚至把手肘撑在了桌面上，“是我起得不够早。”，隔着那层无形的防弹玻璃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重新埋首写笔记。，翻到老师正在讲的页码。满篇的逻辑符号让他看着头疼，他扫了一眼便合上了。掏出蓝牙耳机塞进耳朵，低头刷起手机。。那里位置宽敞，没人管束，想睡想玩都自在，他的那群队友现在就在后面窝着。可他没有。他自己也说不清原因，只觉得上周坐在这里，看着旁边这个人像机器一样运转，时间好像比往常过得快一些。，一只猫从桌上摔下来，连滚了两圈。他看了两遍，没忍住笑出声，直接把手机屏幕递到了杨一俊面前。“你看这个。”，轻扫一眼屏幕：“看过了。你看过了？”宋之珩愣了下，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还有时间刷这个？”
“前天刷到的。”
宋之珩收回手机，手指又往上划了一条。视频里一只狗追着自己尾巴转圈，转得晕头转向最后摔在地上。他再次把手机递过去。“这个呢？”
杨一俊扫了一眼：“不好笑。”
“哪里不好笑了？”
“哪里好笑了？”杨一俊反问，语气里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宋之珩张了张嘴，一时没找出反驳的话，只好把手机收回来。安静了没两秒，他又把上半身凑过去了一点，带着股不甘心的劲儿：“你平时都看些什么？”
“不看什么。”
“那你手机拿来干嘛？”
“学习。”
“就学习？”
“嗯。”
宋之珩看了他一眼，心里暗道这人活得实在无趣。可他没说出口，因为杨一俊说“学习”这两个字时，语气太平淡了。没有一般好学生那种炫耀的意味，更像是一种因为别无选择而产生的、死气沉沉的认命。
宋之珩忽然生出几分强烈的好奇。这个人除了学习，还会做些什么？吃饭的时候在想什么？走路的时候在想什么？一个人坐在那个冰冷的湖边时，又在想什么？
他对杨一俊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成绩好、话少、整天把自己绷得像根随时会断的弦，总爱坐在第三排靠窗。可他偏偏想知道更多。大概是因为这人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扇被死死焊住的窗，让人忍不住想敲一敲，听听里面到底有没有活人的声响。
“你天天守着这个位置，不腻吗？”宋之珩问。
“不腻。”
“为什么？”
“习惯了。”
宋之珩想了想，也能理解。他自己打球也总爱站同一个位置投篮，习惯了，便不想再换。他看了看杨一俊，又看了看自己身下的这把椅子，大概这个人，原本也习惯了旁边没人。
是他，硬生生打破了这份习惯。
“上周给你的那颗糖，吃了吗？”
“没。”
“怎么不吃？”
“不想吃。”
“那你还留着？”
杨一俊没应声，笔尖在纸上轻轻顿了一瞬，仿佛写错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标点，随后继续往下写。
宋之珩也没再追问，重新戴上耳机刷手机。没过一会儿，他刷到一条教做奶茶的视频，看了两眼，下意识地又把屏幕递了过去。
“这个你看过没？”
杨一俊淡淡扫了一眼：“没。”
“看着挺好喝的。”
“你又不喝甜的。”杨一俊目不斜视地说。
宋之珩一怔，这才想起自己上次在微信上为了掩饰买四杯奶茶而随口扯的谎。这会儿被对方原样堵了回来。他想反驳，却找不到说辞，只能摸了摸鼻子，默默收回手机。
他低头划了两下屏幕，又忍不住抬头看杨一俊。这人的嘴角正极轻地往上挑了一下，幅度极小，快得几乎看不见，像是不小心从那层防弹玻璃后泄露出了一点真实的笑意。
宋之珩盯着看了两秒。
“你笑什么？”
“没笑。”杨一俊立刻收敛了神色。
“你嘴角翘了。”
“风吹的。”
“教室里哪来的风。”
杨一俊不再理他，绷着下颌线专心写笔记。宋之珩就这么盯着他清瘦的侧脸看了几秒，见他始终不转头，也没挪开目光。安静片刻，他又开了口。
“你下课后一般干嘛？”
“图书馆。”
“周末呢？”
“图书馆。”
“不出去走走？”
“不去。”
“不觉得无聊吗？”
杨一俊的笔微微一顿。“习惯了。”
又是“习惯了”。
宋之珩心里莫名有点发闷。这三个字听起来太轻了，轻得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已经彻底接受了许多本不该接受的事。他想起那天在湖边，杨一俊缩在长椅上，单薄的肩膀微微发颤，眼眶发红，却像是在对抗什么一样，强忍着不掉一滴泪。
他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难过到极致，却连哭都不肯。可他没问，他只是直觉地不想去碰对方那个碰不得的伤口。
安静了将近十分钟。宋之珩刷到一条微博，是一道互联网公司的面试题。他看不太懂那些算法逻辑，还是伸手轻轻戳了戳杨一俊穿着米色外套的胳膊。
“这个你肯定会吧？”
杨一俊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代码：“嗯。”
“难不难？”
“不难。”
“那你教教我？”
“上课呢。”杨一俊语气冷硬。
“那下课教我。”
杨一俊没接话。宋之珩等了一会儿，见他像块石头一样没有反应，自顾自往下说：“那我下课问你。”
杨一俊依旧没理，只是写字的速度微微缓了一瞬。宋之珩也不恼，把那条微博点了收藏，继续刷手机。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节课好像没那么无聊了。不是手机多有意思，是身边坐着一个人。哪怕这人像块冰一样不怎么搭理他，坐在这里的感觉，也和在后排独自玩手机完全不一样。
在后排，时间是时间，手机是手机，下课了什么都留不下。坐在这里，他却记住了杨一俊笔袋里有颗没吃的糖，记住了他说“习惯了”时笔尖会极不自然地顿一下，记住了他嘴角不经意翘起时那种罕见的鲜活模样。
对这个人的了解，好像穿过那层玻璃，多了那么一点点。虽然只有一点点，他却觉得足够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一响，宋之珩立刻坐直了身子。杨一俊合上笔记本，动作干练地开始收拾东西。宋之珩把耳机线缠好塞进口袋，掏出手机。
“笔记借我拍一下。”
杨一俊一言不发地把本子推了过来。
宋之珩一页一页对准焦拍清楚，还回去时，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放在了深蓝色的笔记本封面上。草莓味，包装纸粉**嫩的。
“谢了。”
杨一俊看着那颗粉色的糖，没有伸手去拿：“你不用每次都给我糖。”
“我觉得好吃，顺便分你一颗。”
“我又不是小孩子。”杨一俊眉头微皱。
“大人就不能吃糖了？”
杨一俊看他一眼，迟疑几秒，还是把糖收进了笔袋。宋之珩瞥见，他的笔袋夹层里已经躺着两颗糖，一颗橘子味，一颗草莓味，在这满是枯燥文具的袋子里，安安静静地挨在一起。
“上次那颗也没吃？”
“没。”
“那你还收？”
杨一俊拉上笔袋拉链，没回答。宋之珩也不再追问，站起身，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挤挤攘攘。宋之珩凭着身高优势走在他身侧，下意识放慢了平时那种大跨步的脚步，护着他没被人流撞到。
“周五打球，过来看看不？”
“不去。”
“怎么了？”
“没时间。”
“周末也没空？”
杨一俊没说话。宋之珩也没再追问，两人并肩走着，肩膀偶尔在拥挤中轻轻擦过。
“你刚才那条微博，我帮你看了。”杨一俊忽然开口。
宋之珩愣了一下：“哪条？”
“面试题那条。”
“哦，那个。难不难？”
“基础题，学过数据结构就能做。”
“我没学过。”
“那你还问。”
宋之珩笑了：“问问不行啊？”他顿了顿，“那你教我呗，你之前不是说可以帮我补吗？”
杨一俊看他一眼：“你先把课本前三章看了再说。”
“那你笔记借我。”
“你不是拍过了？”
“拍了，还没看。”
杨一俊没说话，嘴角却极轻地动了一下。这一次，宋之珩看得清清楚楚。
“你又笑了。”
“没笑。”
“嘴角明明翘了。”
“你看错了。”
宋之珩还想再说，杨一俊已经转身拐进了楼梯口。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步子又快又稳，像是在赶一段没有尽头的路。
他站了几秒，转身下楼。耳机安安静静揣在口袋里，他也没再拿出来。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叫杨一俊去看打球。
但他很确定，下周周三，他还会迟到。还会走到第三排靠窗。还会在那个空位上坐下。
他说不清是窗边的光线好，还是坐久了习惯，或是因为旁边那个人。
他不想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