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澜辰龙

仓澜辰龙

三根稻草人 著 玄幻奇幻 2026-05-19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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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明德,谭子浩 主角
fanqie 来源
由谭明德谭子浩担任主角的玄幻奇幻,书名:《仓澜辰龙》,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穿越废材------------------------------------------,雾锁千峰,阴云垂地。,常年被一层厚重的湿冷雾气笼罩,不见晴日,风是凉的,云是沉的,连落在山间的日光,都像是蒙了一层洗不干净的灰,黯淡、稀薄、毫无暖意。,残垣断壁连片,荒草吞没石阶。——谭氏宗族祖地。,何其风光。,手握上古传承,身登穹极天境,掌山河气运,辟秘境洞府,门下修士数千,天骄辈出,权贵满堂,方圆千里...

精彩试读

穿越废材------------------------------------------,雾锁千峰,阴云垂地。,常年被一层厚重的湿冷雾气笼罩,不见晴日,风是凉的,云是沉的,连落在山间的日光,都像是蒙了一层洗不干净的灰,黯淡、稀薄、毫无暖意。,残垣断壁连片,荒草吞没石阶。——谭氏宗族祖地。,何其风光。,手握上古传承,身登穹极天境,掌山河气运,辟秘境洞府,门下修士数千,天骄辈出,权贵满堂,方圆千里之内,无人敢拂谭氏锋芒。,雕梁画栋,琼楼玉宇,仙鹤栖檐,灵泉绕院,终日灵气缭绕,钟鸣鼎食,是整片苍梧群山当之无愧的第一世家。,天道无常。,一场席卷整片陆域的上古界域大战骤然爆发。谭氏先祖率族中精锐奔赴战场,血战域外强敌,最终惨烈陨落于混沌裂隙之中。,谭氏顶尖战力尽数陪葬,核心传承功法断裂,秘境洞府崩塌封存,镇族至宝遗失域外。,赫赫谭氏,断崖式衰落。,两代断传承,三代弱根基。,五百年人才凋零,五百年步步退让。,一步步被蚕食、被打压、被轻视、被践踏。,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昔日络绎不绝的拜谒车马,如今门可罗雀,荒草萋萋;昔日受人敬仰的世家子弟,如今在周边宗门、望族眼中,不过是苟延残喘、任人欺凌的没落遗民。
而今日,让整个残破谭氏彻底抬不起头、沦为方圆百里最大笑柄的根源。
是谭氏现任族长谭振山,唯一的嫡子——谭明德
晚风刺骨,卷着山间冰冷的雾气,穿破破败的窗棂,狠狠灌进这间低矮简陋的偏院小屋。
屋内寒彻入骨,四面漏风,土墙斑驳脱落,地面潮湿泥泞,墙角长满青黑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与寒意。
没有灵暖玉床,没有锦衣华服,没有灵石温养,没有丹药淬体。
只有一张破旧不堪、铺着粗硬枯草的木板床,一张缺角木桌,两条长凳,便是这间嫡系小院全部的家当。
谁也不会相信。
住在这等破败寒窑之中、过着不如旁支杂役日子的少年,竟是谭氏宗族名正言顺的嫡脉少主。
少年独坐床沿,身形清瘦得让人心悸。
十六岁的年纪,本该身姿挺拔、筋骨强健,可他常年营养不良、气血亏虚、无半点灵气滋养,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山风就能吹倒。
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长衫,宽大晃荡,罩在瘦弱的身躯上,更显得他伶仃孤苦、卑微如尘。
他的脸色是一种长久不见灵气滋养的病态苍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眉眼清隽,本该是一副温润俊秀的样貌,却被常年的屈辱、压抑、冷待磨得满是沉寂。
一双漆黑的眼眸深处,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麻木、隐忍,以及一缕刚刚穿越而来,尚未完全适应异世绝境的茫然。
十天。
整整十天。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大学生谭明德,彻底融合了这具躯体所有的记忆,彻底认清了自己这一世,猪狗不如、生不如死的凄惨处境。
前世的他,寒窗苦读十数载,生活安稳,衣食无忧,纵然平凡,也活得体面自在,有亲情温暖,有前路可期。
可一朝魂穿异世,落地即是地狱。
这具身体的原主,十六年人生,没有一天被温柔以待,没有一刻活得尊严体面。
十六年前,他降生谭氏嫡脉,本是天降喜事,全族瞩目。
可自他落地啼哭那一刻起,诡异的厄运便彻底缠上了他,缠上了本就风雨飘摇的谭氏。
满月测灵,族中长老震惊发现——
谭明德,无灵根、无脉息、无灵气感应。
经脉天生闭塞,周身宛若顽石,天地间无处不在的修行灵气,亿万修士皆可吸纳,唯独他,分毫难入。
修行世界,实力为尊,灵根为天。
有灵根者,可踏仙途、破凡躯、登青云、掌长生。
无灵根者,便是天生废躯,终生困于凡尘,寿不过百,与蝼蚁无异。
十六年,春夏秋冬,岁岁年年。
谭明德从襁褓稚童长成青涩少年,旁人日日引气淬脉、苦修精进、步步登仙,唯独他,寸步未进,终生滞留凡俗。
整个青岚郡,方圆百里山河,所有宗门修士、世家子弟、市井散修,无人不知谭氏嫡子的大名。
只不过,这个名字,从来不是荣耀,不是天才,不是瞩目。
是笑话。
是耻辱。
是废物的代名词。
是所有人可以随意践踏、随意羞辱、随意嘲讽的底层蝼蚁。
从小到大,他从未感受过半分同族温情。
旁支孩童年幼懵懂,便知晓追在他身后丢石子、吐唾沫、骂废物。
稍稍长大,同辈子弟肆意欺凌,抢他微薄口粮,撕他破旧衣衫,堵他院落**,推他跌下石阶,是家常便饭。
无人管教,无人阻拦。
在所有谭氏族人眼中,他辱没先祖、拖累宗族、浪费资源、一无是处,活该被欺、活该受辱、活该卑微苟活。
族中资源紧缺,灵石、丹药、功法、灵米,尽数优先供给旁支天才子弟。
唯独嫡系的他,名位最尊,待遇最差。
穿最破的衣,住最破的院,吃最糙的粮,受最深的辱。
父亲谭振山身为一族之长,看似位高权重,实则早已独木难支、心力交瘁。
谭氏日渐衰败,强敌环伺,内部**,旁支跋扈,外域施压,无数风雨压在他肩头,早已让他疲惫不堪。
他疼爱儿子,却无力护全。
他倾尽私藏,无数次寻访隐士、求取灵药、兑换偏方,耗尽半生积蓄,只为给儿子逆天改命。
可所有努力,尽数石沉大海。
十六年徒劳无功,十六年次次失望。
久而久之,连身为父亲的谭振山,眼底的期许也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愧疚、无奈与沉默。
他不再苛责族人的欺凌,不再为儿子争辩,不再对外人解释半句。
任由自己的嫡子,在无数冷眼、嘲讽、践踏之中,卑微苟活。
家族长辈,视他为宗族蛀虫,弃之如敝履。
同辈族人,视他为消遣玩物,肆意折辱。
下仆杂役,也敢轻视怠慢,克扣他的衣食,敷衍他的需求。
外域修士路过谭氏,听闻他的存在,无不嗤笑嘲讽,讥讽谭氏嫡系凋零、生出废物孽种,辱尽百年世家颜面。
十六年。
整整十六年。
谭明德活在泥泞里,活在尘埃里,活在所有人的鄙夷与轻视之中。
没有尊严,没***,没有未来,没有退路。
他就像一株长在墙缝里的枯草,无人浇灌,无人怜惜,人人路过都要踩上一脚,任他在风雨里自生自灭。
原主便是在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极致压抑、无尽屈辱、彻底绝望之中,身心俱残,郁郁而终,才让来自地球的现代大学生,接管了这具烂透了的废躯。
融合完所有记忆的那一刻,谭明德心底,只剩彻骨的寒凉。
凄惨。
极致的凄惨。
这不是简单的开局弱势,不是普通的废材逆袭铺垫。
这是从出生起便被全世界抛弃、被所有人践踏、被命运死死锁死的绝境地狱。
世人皆修仙,唯我为凡。
世人皆前程似锦,唯我无路可走。
世人皆受人敬重,唯我猪狗不如。
“呼呼……”
冰冷的山风再次疯狂灌入屋内,吹动少年单薄的衣袍,冻得他浑身瑟瑟发抖,指尖一片冰凉。
谭明德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眸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前世二十载人生,他平凡却安稳,见过世间温柔,懂人情冷暖,知体面尊严。
正因为见过光明,所以此刻身处无尽黑暗与泥泞,才更觉刺骨绝望。
如果不是灵魂坚韧,如果不是来自文明世界的心智支撑,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这样十六年的非人屈辱之中,早已彻底疯癫、自暴自弃、自我了结。
“废物!谭明德!给我滚出来!”
一道嚣张跋扈、尖锐刺耳的少年吼声,骤然从院门外炸开,粗暴蛮横,打破小院死寂。
“都快正午了还躲在屋里装死?今日是族中半年一度的测灵大典!全族子弟尽数到场验灵定级,就你次次偷懒躲藏,真以为所有人都会惯着你这个废人?”
吼声粗暴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狠狠砸进屋内。
谭明德眸光微凝。
记忆浮现。
喊话之人,是谭氏旁支***子弟,谭子浩
年方十六,凝气三层修为,天资中等,不算绝世天才,却在没落的谭氏年轻一辈里,算得上拔尖人物。
也正因如此,他向来眼高于顶,跋扈嚣张,是从小到大欺凌原主最频繁、最凶狠的一人。
他最嫉恨谭明德的嫡子身份。
凭什么一个天生废躯、一无是处的废物,能占据谭氏正统嫡脉的名分?
凭什么废物出身比他高贵、名分压他一头?
凭什么族长纵然失望,也依旧暗中护着这个废物,给他人脉底线?
不平、嫉妒、轻视、鄙夷。
无数情绪交织,让谭子浩以欺凌、羞辱谭明德为乐。
几乎每一次大典、每一次族会、每一次公开场合,他都要第一个跳出来,当众折辱、嘲讽、逼迫,将谭明德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碾碎。
“磨蹭什么?聋了?”
院门外脚步声杂乱,足足四道身影,带着一身凝练的灵气威压,粗暴踹开破旧的木门。
“哐当!”
老旧木门狠狠撞在土墙之上,震落满墙灰尘,声响刺耳。
四名身着整齐青纹劲装的少年,踏步闯入这间破败小屋。
四人个个身姿挺拔、气血充盈、灵气萦绕、衣衫整洁,与屋内瘦弱寒酸、狼狈卑微的谭明德,形成天壤之别。
为首的谭子浩,眉眼桀骜,神色刻薄,周身凝气三层的灵气波动清晰流转,少年得志的傲气几乎溢满整间小屋。
他目光扫过破败寒酸的屋子,扫过谭明德单薄狼狈的模样,眼底瞬间堆满浓浓的讥讽与不屑。
“啧啧啧,不愧是我谭氏嫡系少主,住的地方比杂役房还破烂,穿的衣服比乞丐还寒酸。”
谭子浩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坐在床沿的谭明德,语气极尽阴阳怪气:“别人越活越强,你越活越窝囊。十六年了,整整十六年,你就像一条赖在谭氏不走的野狗,占着嫡系名分,吃着宗族粮米,却半点用处没有,日日苟活,浪费资源,拖累全族!”
字字如刀,锋利刺骨,毫无留情。
身后三名旁支少年纷纷上前,**四方,眼神戏谑、冷漠、鄙夷,如同围观一只落魄丧家之犬。
“子浩哥说得没错,我谭氏如今本就日渐衰败,资源紧缺,全族上下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供养天才、振兴宗族。唯独多出这么一个废物累赘。”
“年年测灵年年废,次次修行次次空。我真不知道族长为何还要留着他,不如早早逐出宗族,自生自灭,省得日日丢人。”
“放眼整个青岚郡,哪家望族没有绝世天骄撑门面?唯独我谭氏,嫡系是废材,沦为全郡笑柄!我们出门在外,连抬头说话的底气都没有,全是拜他谭明德所赐!”
冷言恶语,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没有半分同族情分,只有极致的嫌弃、鄙夷、敌视。
换做曾经的原主,面对这般当众羞辱、四面**、恶意满满,早已吓得浑身颤抖、面色惨白、低头垂泪,满心自卑与屈辱。
可此刻坐在床沿的,是穿越而来的谭明德
他缓缓站起身。
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
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沉静,无半分慌乱、怯懦、畏惧。
他静静抬眸,看着眼前四名盛气凌人、肆意嘲讽的同族少年。
心底没有暴怒,没有冲动,没有争辩。
只有一片沉沉的冷寂。
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绝境。彻彻底底的绝境。
无权、无势、无修为、无靠山、无天赋、无希望。
他是全族公弃的废材,是人人可欺的蝼蚁,是没有任何翻身资本的底层弱者。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此刻的任何争辩、任何反驳、任何意气之争,换来的只会是更凶狠的欺凌、更难堪的羞辱、更极致的践踏。
前世的阅历,让他深谙隐忍之道。
绝境之中,冲动是最愚蠢的死路。
“走。”
谭明德只吐出一个字,声音清淡,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
他不愿争辩,不想废话,更不屑与这群眼界狭隘、仗势欺人的同族蝼蚁逞口舌之快。
今日半年一度的测灵大典,是他十六年来,每一次都要当众承受的公开处刑。
他躲不掉,也避不开。
只能去。
只能再一次站在万众瞩目之下,再一次被证实是彻头彻尾的废物,再一次承受全族的嘲讽、鄙夷、轻视、失望。
再一次,受尽人间屈辱。
谭子浩见他这般平静淡漠,没有慌乱、没有羞愧、没有求饶,心中顿时更加不爽,戾气骤生。
他最想看的,就是谭明德狼狈难堪、卑微求饶、颜面尽失的模样。
越是看到对方沉静淡然,他越觉得刺眼。
“怎么?如今倒是学会装模作样了?”
谭子浩上前一步,陡然抬手,狠狠推在谭明德单薄的肩头!
“砰!”
力道蛮横粗暴!
谭明德本就身形瘦弱、气血亏虚、身无半点修为,如何抵挡修士推力?
瞬间重心不稳,踉跄后退,后背狠狠撞在潮湿的土墙上!
“咳!”
一股闷痛传遍全身,喉咙微微发腥。
冰冷粗糙的土墙抵住脊背,寒意透过衣衫刺入皮肉,刺骨冰凉。
狼狈至极。
卑微至极。
四名旁支少年见状,瞬间露出戏谑笑意,眼神如同看一只被随手推倒的可怜虫。
“废物就是废物,风一吹就倒,轻轻一推就站不稳。”
“连凡人体魄都不如,活着真是浪费空气。”
谭子浩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狼狈靠墙的谭明德,语气冰冷刻薄:“别给我摆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今日大典,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十六年废躯,今日继续当众现眼,让全族再好好看看,谭氏嫡子,究竟有多丢人!”
“走!押着他去广场!别让他拖延躲逃!”
话音落下,两名少年直接上前,一左一右,粗暴架住谭明德的双臂。
手指用力扣紧皮肉,力道蛮横,毫不温柔,如同押解囚犯、拖拽牲畜。
谭明德双臂被死死扣住,无法挣脱。
单薄的身躯被两人蛮横拖拽,大步向外走去。
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没有吭声。
任由两人拖拽前行,任由狼狈屈辱加身。
脊背依旧挺直,眼眸依旧沉静。
隐忍。
极致的隐忍。
他将所有屈辱、所有愤怒、所有不甘,全部死死压在心底深处,不外露半分。
今日所有践踏、所有嘲讽、所有折辱。
他全部记下。
今**无力反抗,只能承受万般欺辱。
但他日,若有机缘翻身,今日所有欺他、辱他、轻他、践他之人。
他必一一讨还!
前路石板冰冷,晨风吹得人浑身寒凉。
谭明德被两名同族少年粗暴拖拽着,穿过一条条破败回廊,走过一片片荒芜庭院。
沿途所见,尽数是谭氏族人。
有白发老者,有中年修士,有年少子弟,有打杂仆役。
所有人看到被粗暴拖拽、狼狈卑微的谭明德,眼神瞬间统一。
麻木。
轻视。
鄙夷。
冷漠。
没有一人同情,没有一人阻拦,没有一人觉得过分。
路上不断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清晰钻入谭明德耳中,字字伤人,句句刺骨。
“又被押去大典了……这孩子,真是可怜,也真是可悲。”
“可怜?有什么可怜?天生废躯,命中注定无缘仙途,生来就是拖累宗族的命。”
“十六年了,次次测灵无果,族长耗尽心血,终究是扶不起的烂泥。”
“我要是他,早就羞愧自尽,哪还有脸面年年站在人前丢人现眼?”
“占着嫡子之位,享着嫡系名分,干着废物之事,换谁谁不怨?旁支子弟拼死修行,他日日混吃等死,凭什么?”
议论不休,嘲讽遍地。
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冰针,密密麻麻扎入人心。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残酷无比。
同族至亲,无半分温情。
同族血脉,只剩极致的冷漠与踩踏。
短短一段路,谭明德仿佛走完了十六年所有的屈辱人生。
他一路沉默,一路垂眸,一路隐忍。
将所有冷眼蜚语,尽数藏于心底,化作未来逆袭的基石。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谭氏宗族中心的演武测灵广场。
广场宽阔辽阔,青石铺地,历经数百年灵气冲刷,地面纹路深沉,原本是谭氏子弟争锋、天骄扬名、宗族大典的神圣之地。
可如今,此地早已沦为每半年一次,公开处刑谭明德的羞辱刑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丈许高的上古测灵石碑。
石碑通体暗沉黝黑,石身刻满纵横交错的古老道纹,纹路沉寂沧桑,历经数百年岁月洗礼,是谭氏仅存的几件上古传承至宝之一。
此碑可测灵根品级、辨经脉天赋、查修行底蕴、定一生仙途。
千百年来,无数谭氏天骄在此碑前绽放灵光,惊艳宗族,扬名群山。
唯独谭明德,十六年如一日,次次让此碑死寂无光。
高台之上,五名白发苍苍的宗族长老端坐肃穆。
他们是谭氏辈分最高、权位最重的老一辈修士,修为高深,威严厚重,执掌宗族规矩、资源分配、子弟奖惩。
此刻,五位长老目光落在被拖拽而来的谭明德身上,眼底尽数是深深的失望、疲惫与漠然。
没有恨铁不成钢,只有彻底的放弃与麻木。
广场两侧,数百名谭氏宗族子弟分列整齐。
少年意气风发,青年修为精进,人人灵气萦绕、气血充盈、衣衫整洁、眼神明亮。
他们或凝气、或筑基,个个踏上仙途,有天资、有潜力、有未来。
整片广场,朝气蓬勃,灵气盎然。
唯独被架在广场中央的谭明德
一身破旧布衣,一身凡俗气息,一身*弱病态,一身卑微狼狈。
与周遭所有人,格格不入,如同淤泥尘埃,落入锦绣花丛,刺眼又卑微。
极致的落差,极致的对比,极致的难堪。
“放开他。”
淡漠的长老声响起。
两名架着谭明德的少年顺势松手,猛地一推。
谭明德身形一晃,堪堪站稳,单薄的身躯微微发颤,却依旧稳稳立在原地,不曾低头屈膝。
“今日,谭氏半年一度测灵大典,依规而行,子弟依次登台验灵,定级建档,**赏资,懈怠罚过。”
大长老声线苍老刻板,毫无波澜,例行公事般开口。
大典正式开始。
一名名年轻子弟,依次迈步上前,抬手贴合测灵石碑。
嗡——
灵气震颤,灵光绽放。
淡淡的青白、浅蓝、紫华灵光,次第从石碑之上亮起,映照整片广场。
“谭小天,凝气一层,凡阶灵根,稳步精进,赏下品灵石三枚。”
“谭雅儿,凝气二层,凡阶上品灵根,根基扎实,赏淬体丹一枚。”
“谭子峰,凝气三层,良阶灵根,天赋尚可,赏中品灵石两枚、基础功法残篇一卷!”
当谭子峰登台测灵,亮起不俗的蓝色灵光之时,广场瞬间响起阵阵夸赞赞叹之声。
“好!子浩天资愈发稳固了!”
“年轻一辈第一人果然名不虚传!未来可期!”
“有子浩这等天才撑着,我谭氏年轻一辈总算还有几分希望!”
赞誉声声,荣光满身。
谭子峰傲然立于高台之上,享受着全族的瞩目夸赞,转头之时,目光冷冷扫过角落孤身伫立的谭明德,眼底满是傲然与轻蔑。
同样是谭氏子弟。
他光芒万丈,受人敬仰。
对方卑微尘埃,受人唾弃。
云泥之别,天壤之差。
大典有条不紊进行,一个个子弟登台,一次次灵光绽放,一次次收获嘉奖赞誉。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所有未满二十岁的宗族子弟,尽数测灵完毕。
所有**放异彩,各有精进。
唯独最后一人,未曾登台。
全场数百道目光,瞬间齐刷刷、齐刷刷,死死锁定广场中央那道单薄孤苦的身影。
喧闹的广场,瞬间诡异安静。
所有赞叹、所有交谈、所有动静,尽数停息。
只剩下死寂的瞩目,冰冷的围观。
无需点名,无需多说。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注定要让全场失望、注定毫无悬念、注定沦为笑柄的人——
谭明德。
大长老目光淡漠,看着伫立不动的少年,语气毫无波澜,带着十六年早已习惯的麻木:
谭明德,登台验灵。”
简单六字,却如同宣判刑罚。
十六年来,每一次都是这般。
所有人等着看他出丑,等着看他再次证明自己是废物,等着看这场重复了十六年的闹剧重演。
人群之中,无数细碎的低语,再次悄然响起,毫不遮掩,极尽刻薄。
“来了来了,正主终于到了。”
“每次最后一个压轴登场,次次压轴丢人,也是难得。”
“快点测吧,早点结束,看着他就碍眼。”
“我都替他尴尬,换我,死都不上台。”
“天生废命,认命就好,何苦年年自取其辱?”
嘲讽、不耐、鄙夷、厌倦。
充斥整片广场。
高台侧面,一道身着素色道袍、鬓发微霜、身姿挺拔却满眼疲惫的中年男子,死死攥紧了双手。
他便是谭氏族长,谭明德的生父——谭振山。
他修为不俗,曾是谭氏百年最惊艳的天才,一手撑住摇摇欲坠的宗族,扛住无数外敌压力,护住全族老弱。
半生操劳,半生隐忍,半生负重。
他这一生,对得起先祖、对得起宗族、对得起族人。
唯独对不起自己唯一的儿子。
他看着广场中央孤零零、被全族冷眼**的单薄少年,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愧疚、心疼、无力。
十六年。
他看着儿子从襁褓稚童,被人骂废物长大。
看着儿子日日受辱、岁岁被欺、无人疼惜、无人温暖。
看着儿子一次次满怀微小期许登台,一次次换来彻底的失望与漫天嘲讽。
他想护,护不住。
想救,救不了。
想改命,无路可走。
岁月磨平他所有傲骨,现实击碎他所有期许。
此刻的他,连开口为儿子辩解一句的勇气,都没有了。
面对全族的非议,面对既定的天命废躯,他只能沉默。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再一次当众承受千夫所指、万般羞辱。
心酸刺骨,无力回天。
万众冰冷瞩目之下。
谭明德抬步。
一步,一步。
步伐缓慢、平稳、坚定。
踏上测灵高台。
微凉的晨风吹动他破旧单薄的衣袍,少年身形孤苦伶仃,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却脊背始终挺直,不曾弯折半分。
他立于高台中央,立于全族目光焦点之中。
身前,是古朴沉寂的测灵碑。
身后,是数百双冷漠鄙夷的眼睛。
身前无路,身后无援。
四面皆敌,举世皆弃。
这便是他十六年的人生绝境。
谭明德缓缓抬起右手,将微凉的掌心,轻轻贴在冰冷黝黑的石碑之上。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一息。
两息。
三息。
五息。
十息。
石碑死寂。
无半点灵光。
无半点道纹波动。
无半点灵气感应。
暗沉、冰冷、死寂、空空如也。
一如既往。
一成不变。
毫无悬念。
轰!
死寂过后,全场哄笑瞬间炸开,响彻云霄!
“哈哈哈!我就知道!又是空白!”
“十六年!整整十六年!一点长进没有!彻头彻尾的废物!”
“果然!天命废躯,终生无解!”
“浪费我等半个时辰等候,又是一场空!”
漫天大笑,满场讥讽,如山崩海啸,狠狠碾压在高台少年的身上。
谭子浩大步踏出,立于人群最前,眼神凌厉,声线尖锐,当众厉声呵斥:
谭明德!你可知罪!”
“身为嫡系少主,身负先祖血脉,却天生废躯,不修不进,寸功未立!”
“占宗族嫡位十六年,空享名分,空耗资源,拖累宗族颜面,辱没先祖英名!”
“年年测灵年年废,岁岁登台岁岁羞!你脸皮何其之厚,竟能十六年如一日,坦然现眼!”
“我谭氏如今日渐衰落、步步艰难,全因你这废物拖累气运!今日我恳请族长、各位长老,废除谭明德嫡子名分,逐出谭氏宗族!永不复用!”
一语落地,全场轰然附和!
“废除嫡位!逐出宗族!”
“驱逐废物!重振族风!”
声浪滔天,气势汹汹,数百族人齐声呐喊,声势骇人,仿佛要将高台之上的少年,彻底碾碎、彻底驱逐、彻底抹杀。
没有人顾念血脉亲情。
没有人顾念十六年隐忍。
没有人顾念少年绝境苦楚。
所有人只知,他是废物,他该滚,他不配留在谭氏。
高台之上,五名长老面色淡漠,无人反驳,无人阻拦,眼神默许。
全场汹汹,万民唾弃。
天地之大,竟无谭明德一寸容身之地。
极致的屈辱,极致的孤立,极致的绝望,极致的凄惨。
换做任何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身处这般众叛亲离、全员敌对、千夫所指的绝境,早已彻底崩溃、跪地痛哭、绝望疯魔。
可唯独谭明德
立于狂风骤雨般的嘲讽声浪中央,神色平静,眼眸沉寂。
他静静听着漫天驱逐呐喊,静静看着一张张冷漠刻薄的脸庞。
心底无悲无喜,无怒无躁。
只有一片透彻的冰冷。
他彻底看清了。
这世间,弱即是罪。
无能,便是最大的过错。
你弱小,你卑微,你无天赋,你便活该被欺、活该被辱、活该被全员唾弃、活该无路可走。
人情凉薄,世道残酷,淋漓尽致。
“好好好……”
谭明德心底轻声默念,一字一句,刻骨铭心。
今日所有辱我之人。
今日所有弃我之人。
今日所有轻我践我之人。
谭明德,尽数铭记!
绝境压不垮我,屈辱打不倒我。
今日我泥身凡骨,任人践踏。
他日我龙血觉醒,必震九天!
就在他心境极致沉淀、极致隐忍、道心彻底磨坚的瞬间。
他左手食指之上,一枚常年佩戴、毫不起眼、漆黑质朴、布满细碎古纹的无名戒指。
在无人察觉的视角之下。
悄然微微震颤。
一丝微不可察的万古幽光,自戒心深处一闪而逝。
尘封十六年的万古沉眠。
于此刻,万般屈辱绝境之中。
悄然,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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