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睁开眼，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她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你这样……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顾衍之沉默了一瞬。
“有区别。”他说，声音低了几分，像是终于剥下了一层伪装，露出底下真实的、灼热的东西，“我只想要你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湿透的鬓发上，落在她紧抿的嘴唇上，像一把火，一寸一寸地烧过去。
“而我，要你心甘情愿。”
林晚棠浑身一震。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在说，他布下了天罗地网，但他不要一只困在网中的鸟。他要那只鸟自己飞进他的笼子里，还要以为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这是最可怕的。
顾衍之站起身，撑稳了伞，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她。雨水顺着伞骨滴落，落在她的肩头，他伸手拂去，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别在这里跪了。”他说，“***还在家里等你。”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温和的、滴水不漏的从容。
林晚棠撑着地面站起来，腿已经跪麻了，踉跄了一下。他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足够让她站稳。
她推开他的手，没有回头。
她走进雨里，淋着雨一步一步往回走。身后，顾衍之站在廊下，撑着伞，目送她远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他才慢慢收起了笑容。
“我不会放手的。”他低声说，声音隐没在雨里，像一句无人聆听的誓言。
九
接下来的日子，顾衍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依然温润如玉，对所有人彬彬有礼，替人写信分文不取，偶尔还替村里的孩子们启蒙识字。没有人知道这位温文尔雅的顾公子做过什么，甚至没有人觉得他会做什么。
只有林晚棠知道。
她不再去他的宅子送绣品了。他的那几方帕子绣好之后，她让赵婶转交过去，附了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四个字：两不相欠。
赵婶回来时带了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角落画了一枝柳条。
林晚棠认出了那个笔画，是她跟他学写“永”字时，他随手在草稿纸上画的。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拆开了。
信纸只有薄薄一张，上面只有一行字：
林姑娘，你的字只练了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