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查出肺癌那天，我正在给客户改第十七版方案。
手机响了三次我都没接，**次才看了一眼，我爸。
“**住院了，你赶紧来。”
我说爸怎么了。
他说肺上长东西了。
我把电脑合上，跟组长说了一声，打车直奔医院。四十分钟的路，我坐在后座上给我姨打电话。
我妈就一个亲姐姐，我大姨。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
“大姨，我妈住院了，肺上查出东西了。”
那头顿了一下。
“啊？严重不？”
“还不知道，刚住进去，等结果。”
“哦，那你们先看着，有消息跟我说。”
挂了。
我又给表姐发微信，就是大姨家的闺女，比我大三岁。
“姐，我妈查出肺上有问题住院了。”
过了二十分钟，回了个“啊”。
又过了十分钟，补了句“严重吗”。
我没回。
到医院的时候我爸站在呼吸科走廊里，六十三岁的人了，头发白了大半，驼着背靠在墙上。看见我来了，嘴动了动没说话。
我进病房，我妈躺在床上，胳膊上扎着留置针，脸色发灰。
“妈，怎么回事。”
“咳了两个月，**非让来查，一查就这样。”
我翻她床头的检查单。CT报告上写着——右肺上叶占位性病变，考虑恶性可能。
恶性。
这两个字我盯了很久。
旁边一个病友家属探头看了一眼我的表情，赶紧把帘子拉上了。
我把检查单翻过来扣在桌上，跟我妈说没事，先等病理结果出来再说。
我妈嗯了一声，闭上眼。
我出去找主治医生。医生姓方，三十多岁，戴个黑框眼镜，说话很快。
“CT看着不太好，建议做个增强CT和支气管镜，取病理。”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等病理吧。”
他没正面回答。但他说“等病理”的时候没看我，在写病历。
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回到病房，我爸站在窗户边上，背对着我妈。
我走过去小声说：“爸，要做进一步检查，明天做增强CT，后天做支气管镜。”
我爸问多少钱。
我说先别想钱的事。
他说家里存折上有四万。
四万。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真是肺癌，手术加化疗加后续治疗，少说二十万往上走。四万连零头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