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和离录

春杏套话，巧思出府------------------------------------------，在青石板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谢青棠正坐在妆台前梳理鬓发，指尖抚过原主留下的一支素银簪子，神色沉静。“少奶奶，我回来了。”春杏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雀跃，凑到谢青棠身边，压低了声音，“我打听着了，柳姨**底细，总算有眉目了！”，转过身来，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依旧温和地问道：“别急，慢慢说，怎么打听着的？没引人怀疑吧？”，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少奶奶放心，我可没露半点破绽。今日一早，我借口去厨房打热水，特意找了王婆子搭话——就是那个经常往柳姨娘院里送点心的王婆子，她嘴碎，最是爱说闲话，只要给点好处，什么都肯说。”，又细细说道：“我先给了王婆子一把花生瓜子，陪她唠了好一会儿家常，从府里的菜说到最近的天气，慢慢引着她聊起柳姨娘。我说柳姨娘说话口音有些特别，不像是城里的，王婆子果然就接话了，说柳姨娘是城南柳家村人，老家还有爹娘兄弟呢。”，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柳家村？那顾文轩是怎么遇上她的？这我也问了！”春杏连忙说道，“王婆子说，三年前秋天，少爷奉命去城南督办粮田的事，正好路过柳家村，不知怎么就遇上了柳姨娘。听说柳姨娘当时在村口的溪边洗衣，少爷见她生得俊俏，又会说话，就动了心思，后来托人去柳家说和，把她接进了府里做姨娘。王婆子还说，柳姨娘进府前，在村里就很出挑，就是性子有点野，不像寻常农家姑娘那般安分。”，心中已有了主意：要想揪出柳氏的把柄，必须亲自去柳家村一趟，看看她在老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过往。，就被现实的难题困住了。顾家规矩森严，尤其是对她这种不受婆母待见的儿媳，管控得更是严格。她若是无故提出要出府，张氏定然不会同意，轻则斥责，重则又要受罚，更重要的是，会打草惊蛇，让柳氏有所防备。，谢青棠都坐在屋里沉思，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出府的由头，却都一一被推翻。借口去集市买布料？不行，张氏向来吝啬，定然会让下人去买，不会让她亲自跑腿。借口探望远房亲戚？可她在这越州城，根本没有什么能摆上台面的远房亲戚，一查就露馅。借口身体不适，要去城外看大夫？那更不行，要知道前几天刚醒，张氏也只拿冷粥对付她，不会允许她私自外出求医。，见她愁眉不展，忍不住劝道：“少奶奶，要不咱们再等等？说不定以后还有更好的机会，总比现在冒冒失失出去，被**责罚要好。”，指尖感受到一丝暖意，摇了摇头：“不能等。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越早找到她的把柄，就越有胜算。”，她忽然想起张氏素来信佛，平日里最爱求神拜佛，尤其是最近，府里接连出了几件小事——下人打碎了她的玉佛，顾文轩也因为官场上的事心烦意乱，张氏便总在正院念叨，说府中诸事不顺，定是有什么邪祟作祟，想要找个地方祈福消灾。，一个妥帖的由头瞬间浮现在脑海中。她放下茶碗，对着春杏说道：“有了，春杏，你守好屋子，莫要乱走动、乱说话。我亲自去正院拜见**，向她禀明心意——我听闻城南静安寺的平安符最是灵验，一心想亲自去静安寺祈福，一来是为顾家消灾解难，二来也是为我前日‘不敬婆母’的过失请罪，求**保佑婆母安康，顾家顺遂。”，随即满脸担忧地说道：“少奶奶，您亲自去？可您前几日才刚受过罚，**向来瞧不惯您，万一她刁难您可怎么办？要不还是我去吧，我一定把话说到位，不让您受委屈。”
谢青棠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春杏的手，胸有成竹地说道：“无妨，我亲自去才显诚意，也更能让夫人信服。她虽瞧我不顺眼，但‘为顾家消灾’这话，正好说到她心坎里去了。我去禀话时，语气会恭敬些，多提几句顾家的运势，她定会松口的。你记住，我不在的时辰，守好屋子，切莫提及任何关于柳姨**事，免得引起怀疑。”
“我记住了，少奶奶！您一定要小心！”春杏连忙点头，上前帮谢青棠理了理衣襟，又仔细叮嘱了几句。谢青棠颔首应下，整理好衣衫，神色恭敬又沉稳，转身走出屋子，一步步朝着正院而去。
谢青棠前往正院的路上，脚步从容，神色平静，心中却早已盘算妥当。静安寺在城南，而柳家村正好在去静安寺的半路，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借着去祈福的名义，顺道去柳家村查探，神不知鬼不觉。
约莫半个时辰后，谢青棠从正院回来了，脸上未露过多神色，唯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春杏早已在屋门口等候，见她回来，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少奶奶，如何？**答应了吗？她有没有为难您？”
谢青棠拍了拍春杏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走进屋坐下后，才缓缓说道：“放心，**答应了。我进门后先给她行了大礼，恭敬禀明想去静安寺祈福消灾、为前日过失请罪的心意，她一开始还皱着眉，说我刚受过罚，不宜外出。我又反复提及，顾家近来诸事不顺，唯有静安寺的平安符能护顾家顺遂，也能显我悔改之心，她脸色便缓和了，琢磨了一会儿便松了口。”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淡然：“不过她撂下了话，说只许你跟我去，不许带别的下人，且必须在日头偏西前回府。”
“好，事情办妥了，接下来便要准备妥当。”她点对着春杏吩咐道，“你去打听一下，柳家村有没有什么歇脚的地方，比如茶摊、杂货铺之类的。还有，咱们明天出发，你今晚悄悄把我攒下的几串铜钱缝在袖口，再准备一个小巧的布包，装些碎银和干粮，免得在外头不方便。”
“是，少奶奶，我这就去办！”春杏连忙应下，又转身忙活去了。
春杏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妥当，悄悄进来禀报，说柳家村确实村口有一个茶摊，是往来香客和村民歇脚的地方，消息最是杂乱，而且那个茶摊是一个老妪守着，性子还算和善，应该容易打探消息。谢青棠点了点头，叮嘱春杏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一早便出发。
这一夜，谢青棠睡得并不安稳，脑海里反复盘算着明天打探消息的细节，生怕出现一丝纰漏。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和春杏一起换上了素净的细布衣衫，不施粉黛，看起来就像越州小户人家女儿。一切准备就绪后，二人便提着布包，悄悄走出了院子，前往门口等候顾家的小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