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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看着车里这群学生，好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司机停了车，严厉的看着林娇：

“你告诉我，到底我们走的对不对？”

林娇声音发着抖：

“……不对，这是反方向。”

司机骂了一声，忍不住锤了几下方向盘。

他呼吸剧烈起伏了几次，终于压下情绪，掉头开回考场。

林娇捂住头，被一旁的陈屿搂住。

车厢里的气氛像结了冰。

有人小声啜泣起来，有人低声问道：

“……我们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车里蒙上一层无形的阴影。

林娇猛的站起来，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笃定：

“别慌，我让我爸找人，肯定能通融。”

说着，她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所有人都盯着她，手机“滴——滴——”的声音显得那么漫长。

电话终于接通了，林娇舒了口气。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脸越来越白，声音也从开始的镇定变得越来越慌。

“等等，爸？爸？”

还没等林娇说完，那边把电话挂了。

林娇呆呆的看着被挂了的电话，全身颤抖起来。

跟班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林姐，怎么样。”

林娇木然的抬起头，说不出一个字。

大家明白了。

坐在她身旁的陈屿猛的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

“没事的，没事的，现在还有时间，说不定能赶到呢？”

他环顾四周，满眼威胁：

“现在还有时间，所以你们别唱衰，想点好的行不行？”

他盯着我，恶狠狠的说道：

“尤其是某些人，别因为嫉妒就传播负能量，现在一切未定，谁敢说林娇的不是，小心我事后算账。”

话音刚落，王老师的手机终于有了信号。

教导主任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王老师，你们在哪？还有十五分钟**开始！你们能赶上吗？”

王老师声音发虚：

“路上……快到了。”

主任吼道：

“到底在哪？你们全班快迟到了知道吗？”

王老师看了眼窗外，说不出话。

以现在的距离，十五分钟，他们肯定是赶不到的。

车里传出低沉的哭声，有人骂了起来。

“都怪林娇！”

林娇哭着辩解：

“我不是故意的！你们当时不是也觉得好玩吗？”

她的跟班们也开始推卸责任：

“我们只是配合一下，又没说要去整蛊。”

有人翻出班级群聊天记录：

“你们自己说的‘最后一次疯狂’，还录了视频！”

整个车上乱成一团，没有人承认自己有错。

我看着捂住心脏，脸色发白的王老师，走过去帮他拧开药瓶。

林娇好像溺水的人握住救命稻草，突然指着蹲在老师面前的我，哭着喊：

“都怪沈栀！”

全车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看向我。

林娇擦了擦眼泪，越说越快：

“她早就发现路不对了，她就是故意不说！

去考场这条路是她回家的路，她能认不出来？她肯定早就知道时间快来不及了，故意不说，让大家迟到！”

有同学小声附和：

“她今天好像确实没怎么说话……”

林娇继续说：

“你们想想，她平时就不合群，从来不理人。

咱们玩整蛊，都是她去告老师，这次她怎么不告了？

她肯定是故意让我们迟到，她巴不得我们都考砸，就她一个人考上。”

有人跟着嘀咕：

“好像有点道理……”

我抬起头，站起身，看着林娇：

“咱们都迟到了，我肯定也不能**，我故意害我自己吗？”

林娇被我的眼神震慑住了，半晌后才反应过来，不服气的撇了撇嘴：

“那谁知道呢？说不定老师看你是年级第一，只给你一个人通融进去**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同学们看我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怀疑 。

陈屿从前面走过来，站在林娇旁边，冷冷地看着我。

他说：“沈栀，你早就知道赶不上了，对不对？”

我看着他：

“陈屿，整蛊不是我提的，我什么都没干，也要被你们这样污蔑吗？”

陈屿环胸：

“沈栀，你装什么？

我还不知道你？

你就是故意不说的。

你从来就只顾自己。

平时装清高，现在又想看我们笑话。”

林娇好像突然收到了什么消息，她兴奋的举起手机给其他人看：

“我刚得到消息，沈栀其实已经保送了！”

全班哗然。

“什么？那她还来高考干什么？”

“她不会真的是故意的吧？”

“她保送了还在这装什么装？”

林娇在旁边补了一句：

“她还说什么‘你说了算’——她早就知道要迟到，故意说这话应付我。”

有人冲过来推了我一下：

“你说话啊！”

“你是不是保送了？”

“是不是故意玩我们的？”

我被推得撞在车窗上，肩膀生疼。

我还没站稳，旁边另一个男生忽然伸脚踩在我的左脚上。

他穿着运动鞋，鞋底很硬，用力碾了一下。

我倒吸一口气。

那个男生低头看着我的脚，冷笑着说：

“不好意思啊，没看见。谁让你脚伸那么长。”

旁边的女生也跟着冷笑：“活该。”

我的脚趾钻心地疼，但我不敢低头去看。

我怕一低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我强撑住情绪，抬头看着陈屿：

“是，我是保送了，可这次整蛊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说过一句话？干过一件事？”

陈屿脸色变来变去。

林娇看陈屿被我打动，急忙说道：

“阿屿，你别被她骗了，她什么都没做才是最大的问题，她为什么不提醒我们，明知道我们要整蛊，明知道我们要迟到，她现在是没有后患之忧了，就是故意玩我们。”

陈屿听完，略带动摇的脸色变冷了。

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哑巴了？你不是最能说吗？”

我沉默了，现在在他们看来，我说什么干什么都是预谋已久的阴谋。

有人义愤填膺的喊：

“报警！她见死不救，也有责任！”

我低着头，没有辩解一句。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